你可曾后悔过？（两章合一的婚后琐事）(2/2)
性爱结束后，他们躺在床上，肖景行问她：现在还想要一个女孩吗？
那不并是一个正面的回答，她怔了一下，却感到自己被安抚了。一切漂浮在空中焦躁的，不安的情绪在顷刻都落回了地上。她像被扎破的气球，软了下来，靠在他的身上轻快地说：但其实，我最近突然觉得再要一个小孩也不错......
最好是拒绝她，她期望着。他先说他不需要再有一个孩子，然后她才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劝她，最后他因为她想要而答应她，皆大欢喜。
因为良好的经济条件和师宜聆的穿针引线，领养的手续办得很快。
她把体检单，推到肖景行的面前。他愣了一下，难得地露出狡猾又得意的表情，说：你只说了不用避孕套，但没说不可以用其他方法规避风险。
肖景行的眼神中透露出诧异。
她摸着肖琮的脑袋，回头对着肖景行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现在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他们讨论了很久，从沙发一直到床上。林静骑在他身上，趾高气昂地说：现在我说可以生，是你自己不要的，以后你可别后悔。
猝不及防地，父亲的话再一次闯进脑海，重复冲泡的茶叶更加艰涩。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地说：因为，我会提前考虑好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所以我很少会有后悔。
但你不想要吗，她贴着他的耳朵向他描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会像你一样聪明，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孕育她，见证她......
我们都已经三十七岁了。他不疾不徐地摸着她的头发。
最终推拉出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结果。一年内不使用避孕套，如果中标了，那就留下来，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遗憾没有一个小女孩，她趴在肖景行的肩上，语气平和地说，我爸爸跟我说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肯定会想要有一个孩子的。
一个经过周密的考虑后选择的方案。他回答。
当肖景行拿出避孕套，笑眯眯地提醒她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时候，她瞪了他一眼，说：看来上天也站在你这边。
她见识过肖景行的很多面，品尝最多的是他冷淡的温柔，春风细雨的体贴，但她知道他的骨子里仍是骄傲的，传统的。
肖景行如林静所期望的那样拒绝了她，也将拒绝贯彻到底。她反驳：其实也没有特别高。而他却始终强调不值得。
你喜欢小孩子吗？
假如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女孩。
漫长的战线将失望分摊。最初的几个月她时刻准备着孩子的来临，检孕棒上却永远是一条杠，年过中段，她逐渐没有检测的心情，只在月经如约而至时，感叹一句又失败了，而到了最后，她已经没有期待，彻底地接受了现实。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林琪拉着肖琮的手，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喊：妈妈！妈妈！妹妹偷偷给妈妈折了一只小兔子！小姑娘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只黄色的纸兔子，脸红红地说：妈妈，生日快乐。
可是你是喜欢小孩的，林静说，如果你不跟我结婚的话，你原本可以拥有一个孩子。
也不能这么说，他微笑着，冷静得让人生气，我之前就说过我喜欢提前做好准备啊。
你......肖景行的声音顿了一下，变得更低，琪琪还没睡。
我现在也的确拥有一个孩子。他坚定而认真地告诉她。
他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像当初他求婚时那般，递给她一份材料。
林静，他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神色逐渐变得严肃，首先我不否认，我觉得自己的能力在同龄人的平均水准线以上......
沙发的一角低了下去。林静爬过去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这是她喜欢的姿势，可以完完全全地抱住他，也可以完美地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那你会遗憾吗？林静有些艰难地开口。
她的心慌乱着，像树叶被乱七八糟的风东西南北地吹，拉扯着她不知道要去向哪里，矛盾得不知所以。嘴唇间好似被涂上了一层胶水，她想要一个孩子，也应该跟他商量，可她又不希望他面露喜色地立刻接受。
没有说他不介意，也没有说但比起有一个孩子，我觉得你更加重要。
林静想倘使她是肖景行，为了达到目的，她一定会想办法减少性生活的频率。可除了开始的一个月，他因为工作原因出差，他们没有做爱，之后的日子里他真的如他们约定的那样顺其自然。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收回了钻进她衣服下摆的手，想了想说，琪琪的话还好，其实我更喜欢女孩，但他不是那种特别皮的小孩，所以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那一刻她没有说话，但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直到肖景行将纸巾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丢脸地哭了。
一瞬间，莫名的情绪像墙壁上的壁虎，夕阳下的阴影爬上她的脸颊。她害怕他是介意的，更惶恐他暗自介意，却只是憋在心里。
于是肖景行也趁机说：生日快乐。
他会不会也曾经后悔过选择了她，所以他可能不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份优质的基因将无法继续传递下去。
林静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笑了，薄薄的嘴唇弯起来，张合间只说了两个字。
遗憾什么？
想啊，她的心态已经放平了，可我已经三十九岁了，算了，不值得。
只是......她始终没能怀孕。
三十七岁本就不像二十多岁那样易孕。林静从未怀疑过自己为什么没有怀孕，直到后来她偶然看到了肖景行的体检报告，打电话去问了医生，才知道他已经结扎了，在那最初的一个月。
他们还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女孩单名取了一个琮字，跟琪琪一样都是美玉。
也不一定是小女孩，也不一定聪明，最重要的是，他慢条斯理地说，绝对不值得你去承担怀孕和分娩的风险。
她忽然意识到，她再也不能接受差不多、勉勉强强的搭伙过日子。不知不觉间，肖景行已经一点点提高了她的标准，她再难以凑合了。
从未。
果盘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肖景行看着她低落的样子，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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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他的脖子，问：所以你会后悔吗？那么好的基因在我这里断掉了。
从我说想要个孩子，到你答应顺其自然的短短几小时？
顺其自然，面对已知的不受控制的风险却不采取任何措施，听天由命，这其实并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