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夹着腿睡(2/2)
他又拿出一板健胃消食片，“粥趁热喝，如果喝不下就别喝了，想上厕所叫我一声。”
“......”陈佳书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笑意也变得朦胧，疏疏浅浅挂在脸上，低声说，“再说吧。”
“宿舍不让用这些发热的大功率。”吹风机都是勉勉强强，女生宿舍才有的特权。
与之相距一条过道的，走廊一侧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倦的女人，眉头紧锁，低头哗哗刷着手机，孩子在一旁又饿又困，抓着妈妈的衣角嗷嗷叫，她不耐地抬起脸厉声叱责，孩子被吓到，哭得更响了，天崩地裂一般，如此恶性循环。
陈渡笑了笑，拆了一包奶喝，他也没吃晚饭，但是不怎么饿，注意力全放在陈佳书身上了。她烧刚退，身体还虚着，打完吊针的手抬不起来，只能他一勺一勺把粥吹凉了喂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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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手怎么这么冷？”他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摘下来，握在掌心捂着。右手还好一点，左手刚打进去两瓶药水，冷得像冰块一样。
她打了个轻嚏，已经躺下的陈渡立即坐起，把他那床被子搬到陈佳书床上，连带他人也挪进了她的被窝。
陈渡侧过身，伸展手臂将陈佳书抱进怀里，脑袋垫在他胳膊上，脚贴在他温热的小腿上，像是把人夹住了似的搂着，“这样行了？脚冰成你那样才睡不着吧，你宿舍有电热毯吗？”
热水袋又能撑多久？陈渡几乎能想象她一到冬天每天半夜里被冻醒的样子，很不是滋味，于是将她抱紧了一点，“可以试试中医泡脚针灸之类的，一定有办法的。”
陈渡看着天花板，喉结在一抹轻浅的月光里上下踱动，踌躇许久，他问，
陈渡把粥打开放在床头柜，还有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牙刷牙膏毛巾一次性内裤之类的日用品。
陈渡哑然，心口发酸，“暖气也没有，那你冬天都怎么过的？”
陈渡不知道她会这样，不然刚才就该买个热水袋。
“你干嘛......”他肩膀宽，单人病床本就窄，一上去就占掉大半位置，伸手将人一搂，衬得陈佳书像个缩着的小兔子，她往外推他，“还靠过来，挤死了。”
温韵沉默，无话可说，她很无奈地叹口气，“小渡，妈妈知道你一直很懂事，既然已经这样，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在学校专心读书，少和她来往了。”
对温韵是绝不能顶撞反驳的，越反驳她越暴跳如雷，结果对谁都没好处，只能顺着，用她的逻辑去说服她。
整层楼小憩的人都被吵醒，纷纷侧目以示不满。什么脏兮兮的小孩子，这么没有教养。
又探到她冰凉的脚，“怎么脚也这么冷？”隔着袜子都冻得他小腿一哆嗦。
“到季节就这样。”手脚冰凉，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么多年陈佳书早习惯了，她见怪不怪地说。
陈渡逐渐参透其中规律，只有把所有错误揽在自己身上，把陈佳书摘出去，让自己处于过错且受利的一方才能令温韵共情，这就是她的逻辑，一切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脸面。
医院无论什么时候人都很多，他看见前面休息区一位带娃的年轻妈妈，怀里的宝宝约莫三四岁大，脑门上贴着幼儿园奖励的小星星，她一手搂着娃一手拿着一本格林童话，小声温柔地读。
“陈佳书，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他以前从不说谎，说谎话的感觉很不好，但现在他发现了令他感觉更不好的东西。鱼骨头一样卡在胸口梗着。
水已经挂完了，护士拔了针往她手腕上压了根棉签，一边收拾器械一边交代着病嘱，“大概三五分钟的样子，按到不再出血为止。今晚好好盖被子，最好是发点汗出来，明早起床就没事了啊。”
陈佳书小声应着，陈渡推开门进来，与她视线撞个正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还没走。
“哦，心疼我啊？”陈佳书笑了一下。
“医院是个什么鬼地方，你在那里怎么睡？”
“下楼拿了个外卖，顺便买点东西。”
吃了这么多年鱼，他突然有点想吐。
“有陪床的床位，被子枕巾一次性用具都有。”
熄了灯，病房内昏昏落落的黑，外面投进来的川流车灯与月色交相辉映，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晦暗驳色的浮光掠影。
陈佳书脑袋都快挤到床头柜了，腰还被他圈着，她一脚踢到他小腿上，“这样怎么睡？我要掉下去了，叫护士再拿一床被子进来。”
节气上已入了深秋，夜里气温骤冷，病床配的被子还是薄薄的夏被，陈佳书瘦，体温比平常人低些，也比较怕冷，一床被子根本不够盖的。
陈渡穿过哭声刺耳的走廊，到楼下拿完外卖上来，给了那个哭叫的孩子一块三明治和一根棒棒糖，哭声瞬间停了，闹哄哄的走廊总算安静下来。
“还有热水袋啊，笨。”
“......我是发烧，不是骨折。”
他没有在意小孩呆滞愣哑的表情和女人打量怀疑的目光，心想总算耳根清静，提着外卖回到病房。
然而小孩只是小孩，人生头十八年里，脏不脏，幸福与不幸都不是他们能够选择决定的。
“好，谢谢。”
住的是寻常三甲医院的普通病房，有个洗手间不错了，医院当然不会提供洗漱用具毛巾拖鞋，即便真有，他也不敢让陈佳书用。
“嗯，我知道了妈，晚安。”陈渡嘴上应着，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