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中）(2/3)
她看起来是真的不紧张，站姿笔直而松弛，抬手扶了扶正头上的王冠，下颚微收，目光沉稳地落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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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顿住，老师看着裙子上的破洞，心里逐渐生出一个疑团，但她没有时间细想，也暂时不愿细想，拍了拍陈佳书的肩膀，“吃饭了吗？”
那也不该是她本应有的水平。
她能准时出现在后台已经是奇迹了。
“跳得像笨乌鸦一样。”
陈佳书缺席了中午最后的排练，舞蹈队里对此颇有微词，说她任性不负责，甚至抨击她舞跳得烂，但此时再多的不满都烟消云散。
宋老师心里又冒出一个新的猜疑。
宋老师摊开裙子举在半空，看一眼她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场景拍摄得很清楚，衣服在刚刚领到的时候就破了，说明是在分发环节之前出的问题。这样的破损不可能是自然发生，必定是人为造成，要么是分发人员有问题，要么是在分发之前就出了问题。
刚一抬眼，便与陈佳书的视线擦个正着。
她一仰脖子，猛地灌下一大口水。
刚刚一时心慌，竟忘了陈佳书平时那样差劲的表现，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舞台拼的是实力，像她连定点都定不准，到了台上就是个笑话，绣花枕头漂亮废物。
讥讽地，不屑地，她眼神冷冷刮过她。
“我要是你，做了小偷就绝对不会声张。”
“加油！”故意模仿宋老师说话的语气，“你是最差的！”
听到陈渡的名字，又是一堆人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或许是她的神情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宋老师忽然间松了口气，想起从前许多次大大小小的比赛，上台前她都是这副表情，很轻，很稳，正如她之后在台上的表现一样。
“哈哈哈......”几个人低声嗤嗤地笑。
轻轻呼出一口气，戴一宁找回自己作为主角的气场，像白天鹅一样抬头挺胸。
过度慌张让她变得焦虑，总觉得周围错杂的视线都是落在她身上，带着怀疑，带着谴责，指责她干的坏事，那条被拎在老师手里公开展示的裙子就是她偷盗作恶的罪证！
宋老师去向帷幕的另一边，她的身影一离开，陈佳书身后登时便响起一堆悉悉索索的小声议论声。
戴一宁被她冰冷目光刮过一遭，像是那点底气也被一并刮走了，心口一阵发凉，刚刚那点不好的预感又涌了上来。
舞队已经排列整齐在帷幕两边站好，主持人站在前方舞台正中念着出场白。一切准备就绪，宋老师暂时将别的心思压下，轻拍了拍陈佳书的后背，如往常一样对她道，“加油。”
陈佳书摇头，这是她的习惯，上台前六小时只喝水不进食。
陈佳书也像往常一样，扬起一个短促的微笑。然后很快放下嘴角，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进入了角色状态。
说这话时，老师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那边的戴一宁。
台下掌声鼓动，一波接一波地传到后台。
戴一宁眼皮一跳。
陈佳书摇头，没说话，把叠放在袋子里的演出服拿出来给她看。
还那样完美，从头漂亮到脚。
戴一宁似乎在与朋友闲聊，聊得很专注，从陈佳书出现到现在，她都没有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这，这……”宋老师震惊得说不出话。
或许陈佳书的真实水平，并不像她平时所表现的那样。
“没关系，没关系的。佳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忽然想起那天陈佳书在她耳边嘲讽的低语，
好好的一件裙子被毁成这样，瞬间惊掉了一众下巴。
前台主持人的报幕声有条不紊，一个个节目依次推进，很快就要到她们的《天鹅湖》。宋老师温声问陈佳书，“紧张吗？”
老师自然是知道的，“好，晚上我请宵夜，祝你演出成功。”
戴一宁刚才的不安也在这笑声中消弭了不少。
陈佳书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发生后的情况，裙子破了于是她只能尽快去找到一条新的补救，“出售芭蕾舞裙的店离这里很远，来回都打了车，马不停蹄地赶，可惜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噗，你没看宋老师连话都不愿和她多讲，急急忙忙就跑了么。”
戴一宁脸色发白，心虚得要命，脑袋里不断回想着陈佳书刚刚那个眼神，那是什么意思呢？她不怕她吗，她哪儿来的底气呢，难道她跳得很好吗？
其中原因，细思极恐。
负责分发的都是普通临时工，哪个有心思专门跟个学生作对？
竟然拍了照片？！
不像是后台候场的演员，倒更像一位支配全场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她终于又找到一点安慰，告诉自己不用慌张，怕什么，一个跳得稀烂笨拙的二舞而已，远远不如她，根本不足为惧。
或者是，不敢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不远处化妆台边坐着的戴一宁嘴唇颤抖，拿了水杯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慌张。
－
小孩子的心思敏感起来有时候细腻得让人心酸且胆寒。
陈佳书轻轻摇头，“不紧张。”
“怎么好意思来的哦？”
“下面有请高二年级代表舞队，《天鹅湖》。”
腰部的装饰羽毛被扯得乱七八糟，裙撑要塌不塌的，背面正中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