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为何这样】在宫殿(4/8)

    阿箩眼朦胧,顿时涕泪同下,仰天长叹一声:七爷心胸忒狭窄,不能骂也。

    后面的骂言谢必安自然听不见,他摸摸脸上香唇擦过的地方,摇摇头做出苦笑,今日他才发现自己曾经对阿箩简简单单的怜悯,竟变成了烈烈如火的喜欢。

    幸好他转了念头没做出不轨之举,阿箩终究要去投胎做人,就在不久之后。一想到阿箩要走,身上竟有剔骨般的疼痛。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在第二次来接引阿箩的魂的时候就喜欢了。

    谢必安收起苦笑,三步并两步去了一趟针线铺,凭自己在地府里的身份地位,谈了半刻,而后狮子打开口,直搭直索了二十束上等的金丝线。

    金丝线是阿箩想要的东西,她想要,他便去拿。

    威态逼人,针线铺的鬼差不敢不从,心里滴着血,将上等的金丝线给七爷打包讫,交过金丝线时,领头的鬼差频频跺足,磕磕巴巴问:若、若七爷用不完这些线,可否归还,一寸也可归还。

    金丝线在手,谢必安脸上放出一点温和之色,把金丝线褪入袖中,说:好。

    鬼差好似得了阎王的赏赐,连忙作揖,说:多谢七爷,多谢七爷。

    重返府上,一打开门,一颗柳树挡在面前,阿箩俯身挂在一条柳枝上一动不动,谢必安心下一惊,以为她受了什么攻击魂魄受损了,两个箭步走过去,抬头仔细一看,只见她双眼紧闭,鼻息均匀,原是在酣眠中。

    谢必安无语,目指柳树用柳枝去瘙她腰儿上的痒痒肉,或是她的脚板来唤醒她。柳树领意,伸出十根柳枝到阿箩腰上与脚底瘙痒。

    柳叶刮过脚板,柳枝钻着痒痒肉,阿箩在梦里打了个寒噤,先两脚一踹,把作恶的柳枝踹断了,再趁手捉住腰间的柳树向下一拗,不留张本,直接拗成两截:滚!

    柳树好委屈,强转了个方向嘤嘤哭泣:呜呜啦啦,呜啦啦呜啦呜。

    柳树说话声和风过叶时发出的沙沙声相同,寻常鬼魂听不懂,但谢必安听得懂,它在埋怨阿箩,说自己被力大无穷的阿箩断了两根柳枝可疼了。

    谢必安摸摸吃屈的柳树,表示安慰,又无声示意它弯下腰,姜挂在上头的阿箩送下来。

    柳树别扭了一阵子才肯弯下腰来,柳腰一弯,阿箩从枝条上掉落,她刚才哭到伤心处,有了浓浓睡意,再大的动静也醒不来,谢必安伸出手接住正掉落的她:也不知是不是得了拙病,一眼不盯着你,就弄些混账事儿来。

    阿箩掉进熟悉的怀抱里,嘟囔一声,脸向内里转,剔开饧眼儿见到眼前人,态度若喜若惊,困神陡地离开,她伸两臂勾住谢必安的脖子,百声叶气地哭道:

    呜呜阿箩还以为七爷不要阿箩了。

    您可是阿箩心上的七爷。

    七爷怎么总是这样呢

    阿箩闹了好久,因自己伤心就两耳紧闭,不听别人的解释,你解释,她越发有精神,非得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倾诉讫了才肯安静下来听人解释,自始至终没认清自己是一位婢女而已。

    谢必安习惯若自然,等她一住嘴,拿出休中的二十束金丝线送去:可以闭嘴了吗?

    阿箩还阁粉泪的眼见到灿然的金丝线,两边嘴角一咧,半日说不出一句正常的话,倒把眼儿斜溜谢必安,涎脸涎皮学柳树呜呜啦啦。

    谢必安的手在她的额上一按一弹:前不久才说了做事要审思,不能急性子,你嘴上答应的快,却是左耳听右耳出,你儿时可不是这般,你还魂以后可听七爷的话了,七爷说东你就往东

    说到后头自知说错了话,谢必安默默闭上了嘴,怎说着说着就说起以前的事儿来了。

    听见谢必安说此话,阿箩挨了五雷掌的心间疼不过,两边的太阳穴一麻,忽然之间又觉得谢必安恍若熟识。

    阿箩围着谢必安油回磨转几圈,她绞尽脑汁想了半日,回想起一些零碎又不能拼接起来的片段,脑子里闪现一座明晃晃的宫殿,紧接着宫殿消失,一位穿白衣的男子半蹲在床边,之后只听一道稚嫩的喝声,说:吃本公主一记五雷掌。

    话落男子往后一飞,倒在地上喘大气儿,很难爬起身来。

    如何?七爷可有骗你?过了一会儿,男子薄薄的唇动了几动,艰难道出这一句话。

    这声音很熟耳,阿箩已而不登的,定住身子不转了:阿箩生前可认识七爷的吧?一定认识的,七爷您和我说说罢。

    阿箩姓李,单字一个箩,李是皇室之姓。

    万岁爷膝下有三位公主,阿箩是最小的公主,亲娘娘是当今皇后,自然最受宠,故而养成了一个娇脾气。

    阿箩三岁的时候宫里发生了一件怪事儿,只道是阿箩的乳娘天尚未亮时起身解手,却看到一位身穿白衣,打着一把伞的人进了阿箩房里。

    以为是贼人,乳娘单枪匹马赶忙进到屋里看情头,却不见那穿白衣之人,而屋里的阿箩已经醒了,自己洗好脸漱好了牙齿,躲在床里偷吃东西。

    乳娘心道奇怪,好几日都在哪儿抬快:公主房里只有一处可进出之地,怎那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了?公主也说没见有人进去,难不成是我眼错了?

    此事儿发生后,乳娘将这事儿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告诉万岁爷,万岁爷一听,一方面觉得是乳娘眼花看错,一方面又担忧,便就布了兵在阿箩屋前把手。

    一连守了数十天,并无可疑之人出现,阿箩居处如常,万岁爷便又把士兵撤走了。

    乳娘也渐渐宽了心,当心彻底放下时,乳娘又看见了一穿黑衣的公子进了阿箩屋子里。

    不过一月而已,先出现白衣公子,又出现黑衣公子,这一黑一白,莫不是阴间的七爷与八爷来了?

    七爷八爷不会随便来生人屋里,一旦来了可不就是说有人的魂将被收去了?

    乳娘慌了手脚,今次不敢声张,只偷偷告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听花容失色,寻到阿箩,问她夜间睡时什么可有异样?

    阿箩才三岁出头,皱着眉想了许久,才道:近日阿箩睡时总觉得好吵,吵死了。

    皇后娘娘又问: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阿箩能与阿娘说说?

    这一问很为难阿箩,她言语涩,不知怎么描述,就说是嗒嗒嗒的,好像是木条敲地的声音,还有一道模糊的声音,说着跟我走罢。

    阿箩说到此十分生气:娘娘,真的好吵,根本睡不着,阿箩这几日天未亮就醒来了。

    是地府有人来接阿箩了,皇后娘娘心凉了半截,又不敢露出半点异常,她摸着阿箩的头,颤声道:阿箩乖,这几日来娘娘来陪你睡可好?

    亲娘娘来陪她睡觉自然是好的,阿箩太高兴,当晚搂着亲娘娘到天亮才睡下。

    往后的半年里皇后去哪儿,做什么事儿都带着阿箩,她觉得只要阿箩在她眼皮子底下便不会出事儿。

    阿箩那半年里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娘娘说:阿箩要好好的。

    她不知是什么意思,每每都点头回应:阿箩会好好的,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好好的读书。

    皇后娘娘请了许多道士神婆到宫里来,当中有个神婆,只见阿箩一面,便摇摇头离去了,口念:苦,命不能到偶年。

    神婆说完这句话的六天以后,未出幼的阿箩便伸腿了,离阿箩四岁生辰仅剩一个月。她在树下跌了一跤,脑袋磕到了石头,昏迷三日,延医无用。

    阿箩呼吸断开的那一刻,亲娘娘眼含热泪,让人灭了殿里所有的灯火,又让人将门敞开,说是要迎七爷八爷来。

    皇后娘娘如诉如泣,道:妙妙阿箩,逢时不祥,不偶年而去,请爷怜我阿箩庚齿卑,路上多指点。

    不是所有的魂都由无常来接引,命本贵者无常来接引,就算无胎可投也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也算是一件好事儿了。

    灯一灭,谢必安与范无咎便出现在阿箩床头。

    在皇后娘娘的哭声下,谢必安勾走了阿箩的魂魄。谁知阿箩太好动,一不注意就溜之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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