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剧 （一）(2/2)

    他赶她出去时，她没哭。

    “不，你杀不死我的。”多年后，季文然再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除非你杀死她，不然你永远都杀不死我。”

    季文然看向她苍白的脸，咬牙切齿地说：“别来上班，你被开除了。”

    一阵冬夜的寒风吹过，连带人心都萧瑟地发抖。

    别来折磨我。

    不知呆了多久，身后传来汽车摁喇叭的声音。辛桐回头看，原来是季文然给她叫的出租车。她提着挎包，上车，一摸脸，满是冻伤的刺痛。

    男人静静地、悲哀地看着她，厌倦似的松开手，轻声对她说：“太晚了，辛桐，现在太晚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也不喜欢吵架。”

    这是她第二次用借口。

    辛桐自始至终都有所保留。

    她木木地站在那儿，没眨眼，泪水直直落下来。

    或许她觉得一切话都是多余，说了也是白说。

    通过行车记录仪，他能知道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季文然没说话，只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她的头发有着好闻的玫瑰香，是饱满并寂寞的玫瑰，因为太烂大街反而不显眼。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不冷呢？

    季文然看她不声不响地走去卧室，心里的某一处小声地恳求着辛桐闹一闹、哭一哭，你只要说自己委屈，是我误会你，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赶你走。

    她勉强笑了下，说：“是啊，吵架了。”

    “我帮你叫回家的车，你回老傅那儿去。”季文然面无表情地说着，把她推出门，又弯下腰将落在地板上的化妆品往外扔。

    他拾起她的大衣，心想自己太糊涂，至少要把大衣给她送出去的，不然她该多冷啊。

    但没有。

    辛桐缩了缩脖子。“算了，不冷，都算了。”

    幽暗的影从角落滋生。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只套着毛衣的少女，忍不住说：“出来多穿点衣服。”

    她关掉了手机定位和微信步数，特地在回来的路上给车加满油，车载GPS导航也没用，手机导航则删除了查询记录。

    大衣纽扣被他扯落了，她一只胳膊被扯出袖子，男人没管，转而去拽她的毛衣，走到门口，御寒的大衣干脆被揪下。

    但有行车记录仪。

    外壳随着一道流畅抛物线，砰得一声撞在外头的水泥地。

    房内的季文然接到手机提示——接到乘客。

    季文然沉默良久，突然看着辛桐的双眸，缓缓说了句：“我的车有行车记录仪。”

    风从门缝灌了进来，他的露在外头的手被吹得发疼，季文然回头一看，发现她的大衣还落在屋里，纽扣被扯落了一粒，留在台阶。

    可他说不需要她去上班时，辛桐像被雷击中，宛如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抖索着佝偻着背，在他的门口，咬住手背无声流下泪来。

    对啊，季文然有洁癖。

    辛桐想去拉他的手，却被季文然抽手躲开。他转头，近乎本能地伸手握住桌面上的水杯，抬起手正要往她身上泼……硬生生忍住。

    我已经把你杀了，你不可能再回来找我。

    “带着你的东西出去，”季文然转过头，“现在。”

    （可能写得不好，实在太困，打到后来都快没意识了……醒了再修补吧）

    季文然想着，眼睛一红，像个软弱的孩子，掉下几滴泪。他赶紧用指腹摁掉湿意，把她的大衣抱在怀中，摁掉房内的灯。

    说完，关门。

    她说自己忘记吃药，还有身体不舒服。

    还是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泪水关回眼眶，轻轻说。“我知道了……文然，你现在情绪在上头，我们明天谈好不好？我明天跟你说这件事，你别挂我电话，好不好？……我先走。”她早知道会是这个下场，跟傅云洲上完床就该有这个觉悟，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贱。

    好比先前发烧，她不声不响地去挂水，也没人陪，直到他跑去接，才得到一句“没什么事，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辛桐打了个寒颤。

    “辛桐，你非要我把你扒光了，然后问你到底和谁上床了吗！”男人冷笑道。“我给你留了脸，别自断后路……滚出去，现在。”

    不管是跟江鹤轩上床还是跟傅云洲上床，她都湿了，她问心有愧。

    辛桐收回手，五指握拳，指甲掐着手掌心。

    隆冬的深夜冷得发抖。

    他把门偷偷打开一条缝隙，去看远处一闪一灭的光，是她坐的出租车。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贱货。

    季文然瞟了眼，继续去拽辛桐，近乎是用拖的方式，一节节楼梯地扔下去。

    不要过来……你早就死了，你已经死了十七年了！

    季文然被她这种默认的态度惹急了，他也不管辛桐有没有收拾好东西，跑到楼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撵。提包的拉链扣子没关好，辛桐被他从楼上推下来，撞到木制扶手，手一松，包滚轴似的落下楼，一堆东西颠到了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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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啊。”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辛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