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前世之莫问归期(2/2)
可我不后悔。
虽然经过上次的大战后，已有数万匈奴归降，但匈奴的主力仍缩在漠北，伺机而动。
冬去春来，春去冬又来，我盼啊盼，终于盼到了归琪大获全胜，在燕然山代表天子祭拜天地，宣誓主权的佳音。
归琪却笑骂由人，从不理会，只专注于练就一身好本领。
他没懂，柔声道：跟我回将军府再告知我，可好？
我想，我应当收下，这样他上战场时能少一份忧虑。
就连归琪的生父归诠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归泓也寻上门来。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王公贵族们的笑声如尖针，把我深深地扎进雪地里。
我自是没有偷看，他亦言而有信。
前面章节补充了第一世的剧情，有改字的那些。
【后记】
归琪的出身同我一样卑贱，他阿娘曾是青阳侯府里的侍女，与小吏私通后怀上他，可小吏却在得知此消息后立即辞官娶妻，与母子二人断绝了往来。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这天之后，归泓果真没再碰我，见到我还要绕道而行。
每次出征前，归琪都会写一封家书。
他摇摇头：你本名。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他还给我留了一封信，但他说，等他归来那日再一同看，如果他回不来，就不要看，直接将信烧成灰烬。
莫雪绒被下葬前，蕊杏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而在她身上寻得一封信。
有好多次，我把院中开得正艳的红梅看作喷溅的鲜血，于是没忍住把它们全折断了。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莫雪绒。
我虽已有八年未见爹娘，但至少知晓他们姓甚名谁，住在何处，而归琪从小就没有阿爹。
归琪没有责怪归诠，只遗憾过去未能尽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捧起一抔白雪。
那是一对长宽一拇指的鸳鸯玉佩，佩形为一对鸳鸯作戏水状，下部为荷叶形，顶部钻有小孔。
义郎官，将此婢女送我如何？
那日，归琪和归泓用晚膳，我斟酒上菜，毫不设防时，臀部突然被人捏了捏，我惊得打碎了酒壶。
所幸他瘦骨伶仃，每次我猛力推还是能推开他，然后我疾速逃离。
我去嫁你的这一日，长安城下雪了，雪花一点一点无声地落在玉佩上。
我叫莫雪绒。
有好多日，我不知天是黑的，还是白的。
但我在中郎署时，常听见义衡以及一些贵族子弟对归琪的讥笑，笑他的出身，笑他是野种，笑他纯粹沾了他姨母的光。
他要回来了。
我按捺着雀跃的心，每日抚摸着锦帛上的地域图，想象他如何跋山涉水，今日又行至何地，离长安还有多远。
最后，莫雪绒的遗物全被投入火海，烧成灰烬。
我倒在了雪地里，眼前苍苍茫茫。
时至今日，天下无人不识令匈奴闻名丧胆的归琪大将军，无人再敢嘲笑，反而胁肩谄笑、婢膝奴颜、争相投奔，只为在其帐下求得一个封侯拜将的机会。
有好多双手，归泓又把手伸过来了，在一片混乱中，我拿起一把刀刺向他。
我颤巍地伸出四根手指，意思是叫阿四。在这府中，奴婢都被标上牌号。
我那时没懂，如今懂了。
我感觉我在御风而行。
年幼时，那教我读书写字的算命师傅曾告诫过我，万万不可踏入将军府半步。
归泓被掐得满脸红涨，青筋暴突，他抓着归琪的手求饶：兄长我知错了
他披着我为他缝制的麑裘，正好长安城下初雪了，雪花一点一点无声地落在麑裘上。
我出生那日，天降大雪，雪似绒毛。
月明星稀，烛光摇曳，我在他身侧研墨，他叫我不要偷看，如果我能做到，就送我一样好物。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从未后悔。
我想，莫不是要葬身在这雪地里了。
可经过雪水浸泡后，纸上的墨早已晕开，只能模糊看出上面应该写了八个字。
我记起那日燕礼，义衡把痰吐进我的嘴里，我恶心到当场吐出来，被他用鞭子抽打到如一条垂死的鱼，奄奄一息。
他为归诠置办了大量田产，并将归泓留在身边教养。
可我由始至终都没敢看他一眼，直到他离开前，才抬头凝望他骑马远去的背影。
我抬起头，半跪在我面前的少年郎，眉眼里尽是温柔，不似春光，胜似春光。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没见过这般美的玉，质地致密细润，仿佛浸在清泉里似的，在月色下漾着粼粼水波。
在脱下的衣裳当中，蕊杏发现绵袍的内层密密麻麻地缝了许多小字，可她不识字。
可我又盼啊盼，盼啊盼，盼来了骠骏将军在回朝途中，染上恶疾，不幸身亡。
归琪望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怕出人命，对他摇了摇头。
归泓与我年纪相仿，见我是个哑巴，终日故意问我为何不说话，还喜欢趁我不备摸我手脚，哪怕蕊杏在旁，他也无所顾忌。我无法叫喊，他便变本加厉。
归琪，我去嫁你了。
归琪一把掐住归泓的颈项，怒目而视，极冷道：归泓，她是我的人。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心将要飞奔而出，不知是为此景，还是为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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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多个巴掌，蕊杏扇了我好多个巴掌，说我一个出身卑贱的哑巴竟斗胆狐媚将军，还把将军克死了。
在归琪四岁时，原本为侯府里的歌女的姨母得皇上宠幸，一朝之间飞上枝头，自此，整个付氏家族的人连同归琪都成了人上人。
也刺向自己的心。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为绝后患，皇上又命付威、归琪各率六万骑兵，深入漠北，歼灭匈奴主力。
仅仅五字，他竟说得期期艾艾。
归琪将其中一块放在我手中，道：鸯佩你留着
无人知晓，两千多年前，曾有一名少女，在某个冬夜，映着雪光，微笑地将一首诗一针一线地缝进衣裳里。
归泓快要没了气，归琪才松开手。
回忆似海，汹涌而至。
忽而听见如流水击石般清亮的声音。
他问我：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