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游戏厅外编人员(2/2)

    严老师刚好下楼，接过父母的行李往楼上走，不忘督促张同学：够一百遍了吗？

    学生看到桌面上搁著一张电影票，问老师是不是要去看电影。老师说是班花给的。

    那不足一个指节长的刘海被汗打湿，聚拢成一撮一撮，老师逆着方向捋，把毛发捋成翘天的造型，比软塌著帅气。指尖掌心从发丝间穿过，老师手上沾满学生的汗。学生估计天天洗头，流了汗不见汗味，反倒把洗发水的香味带了出来。

    班花抬起脸，把电影票往前推了两寸：两个半小时！

    严老师敲完一段代码后取下眼镜擦了擦。当老师工作稳定，还能看店。

    被蹂躏了半晌的学生皱起眉心要转醒。老师微微一颤，刹时又恢复淡定，把手缩回身边，捻著外来的汗水喊学生的名字。学生这下醒了，看清身旁的人顿时苦了脸。

    电影都这么演，班花也不例外，头也不回地推门跑走。

    电影时长是多少？严老师问。

    阳光不能完全照亮游戏厅，室内灯光也不明亮，但班花红著的脸清晰可见。那那那你爱吃爆米花吗？不看电影也可以吃爆米花。

    行。

    我会等你的。

    张同学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你为什么要当老师啊？你是从小立志要当老师吗？

    老师手上的汗干了，摊开五指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学生以为新的惩罚要轻松些，在那傻兮兮地笑，也不知道要擦汗。老师开了空调，又抽几张纸巾印到学生额头上。

    严老师把眼镜戴上，对上张同学直白又困惑的眼神。

    老师你是不是脑壳坏了啊？这他妈就是约会邀请啊！

    听到这里，老师停下脚步，转过脸笑盈盈地看着学生。

    给你吗？学生有些吃惊。

    班花穿的那件浅蓝色衬衫，米白色宽裤，还有脚上那双矮跟的鱼口鞋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让她处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她的努力严老师不会知道，所以她决定再努力一把，把票放在柜台上。

    生闷气是一回事，按规矩完成惩罚是另一回事。张同学念完一百遍脏话后想把舌头给割了，再也不粗言秽语了。严老师看着张同学腮酸嘴巴疼的样子在一旁窃笑。

    学生被纸巾搔到眼睫毛，干脆闭起眼睛。老师，晚上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果然像玩偶的触感，让人心底泛起柔软。

    唯一的筹码就这么没了，张同学非常气馁，坐在严老师身旁玩起对方的衣角。不一会儿，他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序吸引了注意力。严老师除了为人处事不像一个教师，能力也远比一个普通教师强。

    张同学玩衣角的动作看上去像个婴儿吃奶嘴，说出来的话却头头是道。

    严老师手里的英文小说放下了片刻，再拿起已索然无味。他呆坐了一会儿，见店里客人不多便拿着书和电影票上楼。

    这一声老师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老师擦汗的手顿了顿，把纸巾塞到学生手里让人自己擦。

    手酸吗？

    看着看着，老师笑了。

    严老师安静地坐在柜台里，班花每次停顿在对方脸上的视线时间都不长。

    老父亲点了点头，下楼的时候左手捶腿，上楼的时候右手捶腿。

    张同学忍不住揍了严老师手臂一拳：你这是体罚！严老师根本不理会他，他又揍了一拳：我要告诉叔叔阿姨你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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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同学怀着一腔热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严老师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编写的程序，满不在乎地回张同学一句：你认为他们不知道吗？

    两人下楼的时候学生突然顿悟过来，我操！老师！她不会是要约你去看电影吧？牛逼啊，她这么主动的吗？

    你到时候来店里帮一下忙可以吗？严老师问。

    你这叫作弊，知道吗？

    严老师说：到时候我去就行了，封个大一点的红包。你跟妈留在店里吧，跑来跑去你俩腿会受不了。

    老师的语气没多重，但学生抬不起头。

    天上掉下电影票，学生美滋滋地把小纸片放兜里。

    老师看了看学生懵然不知已经被揉乱的头发，说：你拿去看吧，我对电影没兴趣。

    预想中，学生应该在边抄写边骂娘，可当老师走进房间，那人却趴在桌上发出微微的鼾声。老师眼睛一瞪，拿起学生放在桌上的几张原稿纸。前两张爬满了字，第三张字迹开始歪七扭八，到了第四、五张，竟然是用铅笔扫出纸上的痕迹，黑底白字。老师眯起眼睛看学生的睡脸，那口水顺着手臂滴到桌面，天气热也不知道开空调，闷出满头的汗，皮肤泛红泛潮。

    哎哟孩子你在这干嘛呢？吓我们一跳。

    严老师点了点头，够做一套卷子了。

    学生右手握了握拳头，睡了一会儿酸痛感已经消散了一些，想撒谎减罪却又不敢。

    这时老父亲从楼上下来，捶著腿跟严老师说：你表舅的女儿下个月结婚，今天打电话来让我们到时候去吃喜酒。

    老师，老师我想请你看电影，谢谢你平时抽时间给我讲题。

    今天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就面壁默念脏话一百遍。

    她只是答谢我平时教她数学。

    张同学转过来一张哀怨的脸，呶嘴道：老师罚我面壁思过。

    老父亲和老母亲到家的那天晚上以为时运低见鬼了，柜台角落怎么杵著个人面对墙壁念念叨叨的？他俩互相你推我我推你地走近一看，原来是张同学。

    两老问严老师张同学做错了什么，严老师笑而不语。

    稿纸被轻轻放到一旁，老师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学生的头发。寸头长长了，变成一颗毛绒绒的栗子。仅仅短暂的触碰，老师也能得出偏软偏细这样的手感心德。大抵人类对毛绒绒的东西都难以抗拒，老师坐到床上，试探著伸出手，轻轻覆上学生的头顶。人没有醒，老师大著胆子下手揉了揉。

    老父亲靠在柜台边上说：这么多年还是一样。

    最近的孩子真直接，但也比不上严老师。我不爱看电影。

    张同学捏著严老师的衣角没放手，严老师低头看了浅浅笑开。

    可是你的能力和兴趣都不在这。你不想做你喜欢的事情吗？

    张同学呲牙大喊：八十八啦！

    他们那里还是得坐飞机又转车转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