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试阅，3481）(2/2)

    两人正说着，便见门吱呀一开，四皇子肃着脸立在门口。

    太子年纪刚过舞夕，却已养成刚直不阿之态，肃然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儿臣谨遵祖上教诲罢了。

    说罢站起身来，起驾回宣和殿去，宫人们扑梭梭跪了一地。

    仪鸾殿仅剩母子两人，皇后叹道：我儿！你太心善些，太子当有些防人之心，否则日后要吃足苦头的。

    到底是天子的儿子。

    姜攸应着：是我。屋里这样冷，姨娘怎不叫他们添些炉火来。

    姜攸却问道：现在就拨。昭仪立给妃子的份例是多少炭火，立给宫女的又是多少炭火？眼下这屋倒暖和，不怕父皇知晓么？

    令妃看着她的孩子，才七岁，这么瘦弱，打一落生便跟着自己受苦。

    姜攸烧了热水，沏些苦丁茶喂给令妃，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懊悔、恨、折磨、还有难言的

    两个人互相使了个脸色，不情不愿给四殿下敷衍擎了礼，便听四殿下问道：炭火早该送到殿里去，怎的还不开上炉火？

    另一个也没好气道：有的暖就闭嘴罢，这些年伺候这么个病痨子，又带上个拖油瓶，凡是好处都捞不着，还白白叫其他宫人耻笑，好不体面！

    此时她尚不知晓七年后的命运，亦不知晓因她而牵扯的痴心男女。

    陈思晓得这四殿下年纪虽小，却有着一身傲骨，是不情愿叫人瞧见狼狈之态的；因此只得先行告退，回宣和殿复命去了。

    这一年，姜攸七岁。

    宫女道：正要去呢。

    令妃默然落着泪，姜攸的腿褪了麻，现在火烧火燎地疼。

    令妃又咳几声，叹道：统共就这些银两，这些年又见多了他们脸色，免不得克扣些。

    宫女们在冷宫里成日见着病痨与痴傻疯女人，如今这么个俊生生小皇子立在跟前，身份又低贱，便免不齐欺负起来。

    冷宫各殿的木门大多久未修缮，门上朱色已褪，斑驳不已；开门迈进去，屋内并不比外头暖。

    太子正思忖着怎样瞒过父皇母后，给四弟送些冻伤药去。

    岂料这小皇子竟沉静地很，一步一步走到炉边去，抬脚踹翻了炭盆。

    姜攸立得笔挺，眼睛眨都不眨抬头看着她：你敢动我？

    姜攸想，如果要好好地活下去，活到能将姨娘带出冷宫，自己便只得是男子。

    姜攸待陈思走远，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此时双腿已毫无知觉，只得扶着墙慢慢挪回屋里去。

    若是令皇子叫上一声好姐姐，想来也是不错。

    宫女尖叫一声：你！你这个！

    四殿下令妃将枯槁的手握住姜攸的，她心里很难受。

    姜攸脸上从未有过孩童的娇憨之态，两颊也一直没什么肉，看上去苍白得像纸，总比同龄孩子小一些。孩子长而柔软的睫毛垂下来，在水汽里打着蔫，许是暖和过来了，唇上也终于见了些血色。

    一个大大地咳嗽两声，皱眉道：这炭火也忒呛人，好歹还是个妃，怎就只得这品类的炭来？

    姜攸忍着膝上酸麻，点头道：陈总事辛苦。

    本文没有决然的好人或者坏人，但女主万人迷。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铺天盖地、气势汹汹，仿佛能将一切肮脏不洁的遮盖起来。

    姜攸被陈思搀着，终回了冷宫门前。

    宫女慢慢放下手去，道：端走端走！全端走，回头呛着令妃娘娘，可也莫怪到我们头上！

    宫女被戳了肺管子，也不惧什么四皇子左右不过是个废妃的儿子于是嗤道：上两年令妃病得要死，陛下难道就不知晓么？若不是奴们忙前忙后，令妃哪里有气喘到今日！现下不过拨些炭火，便叫四皇子提到面门上来了？

    令妃的泪顺着枯槁眼窝落下来：怨姨娘要你扮成男子，终日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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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是伺候过先帝的老宦官，对皇子们是个顶个地疼，只道：四殿下，恕老臣只得止步于此了。那腿必是冻伤，老臣明日且传御医来替殿下瞧瞧，夜里可记着保暖些。

    皇后摇头叹息，嘱咐宫侍传膳自是不提。

    姜攸抬起眼，令妃眼圈红着。这个女人年轻时骄纵，骄纵的后果就是落得这般地步，最后不得不撒下弥天大谎。

    姜攸皱眉道：姨娘身子要紧，我去同他们说。

    宫女知道四皇子不好糊弄，又说道：天儿冷，四殿下还是请回罢，奴晚些自会将炭火拨去的。

    这一年雪呈异象，埕南涝灾，饥民遍野。

    姜攸将炭盆慢慢端回屋里，这炭呛人，可屋里到底暖和了些。

    令妃听得有人推门，咳道：是四殿下回来了么？

    姜攸立在门口并不动。

    与之前的短篇比，剧情略有变动。

    来年春，西疆送来王子尼乌呼格作质子以表忠款。

    姜攸摇了摇头：姜攸本就是男子，姨娘。

    四殿下，你怨姨娘吗？

    令妃还不待阻拦，四皇子便已走出门去了。

    拨给服侍令妃的宫侍只有两个，此时正在偏殿里拨炉火。

    怨甚么？姜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