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疑点(2/2)
她张了张嘴，准备豁出去。可是嘴里那个苏字还没出口，手臂就被梁未平掐住了。
于是张开了的嘴，又怏怏地闭上了。
两盏茶的功夫里，他连一个余光都未曾给过他们。
奸杀案吧，茶案后的人食指点了点桌面，一旁的侍卫便上前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林晚卿：
你对凶手有什么了解？
倚在凭几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林晚卿看着梁未平，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
极度自卑。一个极度自卑的男子，会害怕受害者看见自己。她们的注视，让他毛骨悚然，无法从杀戮中获得快感。所以，他会蒙住死者的双眼。
一个不举的男人，无法与女子正常交合，所以扭曲了他的心理，只能想象那把冰冷的刀具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以此反复刺入死者下体，来获得快感。
他不举。
因为不举，所以自卑。串联到一起，案子的细节，便也就说得通了。
而他们杵在一张红木茶案跟前的时候，这个头戴玉冠身着官服的男人却凭几而坐，动作悠缓，旁若无人地翻阅着眼前的案卷。
林晚卿一笑，带着笃定，首先，凶手缚住受害人手脚，是因为他并没有那么强壮，可以在整个犯案过程中压制住受害者。所以，他才会宁愿浪费时间，冒着在现场被发现的风险，将死者都绑起来。这也说明了凶手是害怕自己会不敌受害者的。
正是，林晚卿点头，若有所思地再问：若大人你是这个强奸杀人犯，作案之前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为什么还要把受害人的眼睛遮起来？
这么站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还不如当头一刀来得痛快。
看来这毛峰和杯盏，都是苏陌忆自带的。
苏陌忆语气平静，茶虽然是斟给两人的，但他的话却是问林晚卿的。
梁未平闻言张了张嘴，想说话。
手上的茶水抖了抖，林晚卿强忍住忐忑，低声回道：那个凶手应该是个身量不算魁梧，甚至可能有些瘦弱的青年男子。他绝不会是行伍出身，应当是做着相对卑微的活计。自卑，生活范围小，性格孤僻。
这茶和杯，都是本官自带的。
林晚卿没给他机会，继续道：最后，死者下体遭受的破坏，给出了凶手自卑的原因。
哗哗的纸页脆响，激得林晚卿喉咙发紧，心跳秃秃。
苏陌忆翻书的姿势很好看，修长三指轻轻搭扣在页角，剩余两指向内收起一个轻柔的弧度，恰到好处地优雅又不失威严。
你说王虎不是凶手，那凶手又是谁呢？
还，还是性癖好
那么，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对自己有着如此的评价呢？林晚卿掀起一侧唇角，自问自答。
苏陌忆微眯了眼，神色一如既往地难以琢磨。若不是他不自觉地向林晚卿倾去的身体，林晚卿几乎都要以为他不感兴趣了。
在场之人皆是一怔。
可以回答本官的问题了么？
一半是因为空间的密闭，还有一半，是因为这屋里除了梁未平之外的一帮带刀侍卫。
大，大人怎么会是强奸杀人犯？！身侧传来梁未平心惊胆战的声音。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品级的毛峰，这样优质的玉盏，除非御赐，官从四品的李京兆都不会有，更别说是这样的一间酒楼。
林晚卿抽了抽眼角，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要我说，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呢？
再看手中的茶瓯是和田羊脂白玉，通体莹白半透光亮。如抛光之后的白蜡，不见一丝杂质
梁未平被这目光看得背心一凉，猛地想起了什么似得从圆凳上一跃而起，梗着脖子道：我，我只是猜测我可没有这么些嗜好
可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自己带着茶叶和茶杯到酒楼来品茗？
林晚卿不语，先接过茶盏今春的第一批黄山毛峰。茶叶要在清明第一场雨之后采摘，晾晒干之后再小心研制，工艺复杂。
嗯，双眼被遮，手脚被缚，下体和胸口多处利器刺伤。
好吧这一次，确实是她连累了梁未平，不多嘴就不多嘴。
苏陌忆：这话怎么说？
雅间的门窗都被关上，外面的风和雨，透不进半分。
梁未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晃了晃，颤声问：苏大人说的是奸杀案？还是王虎案的凶手？
性犯罪的犯人在作案的过程中，所有的快感都来自于受害者的反抗，挣扎和绝望。眼睛，是传递这些情绪最好的渠道，他为什么反而要把它们遮起来？
也许，也许还是性癖好
何以见得？依旧是冷淡的，不辩情绪的声音。
那死者下体性器官被利刃捅入的刺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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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卿觉得有些窒息。
苏陌忆并未在意，摆摆手示意林晚卿继续。
而黄山离盛京路途遥远，这清明才过不到几日，应该是有人采制之后快马加鞭专程送到的
林晚卿没有急着反驳他，继续提问道：那手脚被缚又是怎么回事？
林晚卿咽了咽。
他长指一扬，将手里的案卷随意扔在茶案上，啪得一声惊响。
林晚卿一时哽住，思绪纷飞。
苏陌忆不语，脸上也看不出情绪。一旁的梁未平很是害怕这样的沉默，于是慌忙打圆场道：许，许是特殊性癖好
林晚卿放下手中的茶瓯，朝着苏陌忆微微一拜道：敢问大人可还记得受害者的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