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暗谋(2/2)

    胡姬对卿卿是好的,但她不是个好人。

    以此对他发难,反而会落下残害皇室宗亲,不敬尊长的恶名。

    永徽帝了然,笑道:宋府的三公子将于三日后娶妻,届时,朕定当亲临宋府祝贺。

    确实难办。

    这么一想来,他有意暗中豢养私兵、敛财夺位,也实属动机充分。

    *

    拿着密函的手一紧,苏陌忆瞳孔微震。

    永徽帝点头,不置可否。

    那之前的假银案、加上如今大理寺介入的宋府杀人案、京兆府屠狱案,桩桩件件都影射宋正行,梁王难道真的没有觉察?苏陌忆问。

    先帝有意削藩永除后患,加上自己子嗣单薄。为了不让皇权旁落,便许以亲弟梁王皇位,让他带头,对朝廷表忠心。

    梁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受了先帝的诓骗,兔死狗烹、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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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先帝子嗣困难,继位七年,宫中都不曾传出喜讯。又恰逢前朝征战三载,平复了吴王之乱,先帝便有了拉拢当时实力最强的梁王的打算。

    当年吴王造反,朝廷派兵镇压,强强相争,两败俱伤。

    光是凭借几箱被运送到淮南的乌矿,根本不足以证明梁王的谋反之心。

    灯火通明的紫宸殿内,君臣二人相视一笑。

    信上说,那批做了标记的乌矿被章仁吊在船底,从水路运出。办事的人遵命并未声张,一路跟着那批货从洪州到了淮南。

    富贵带完了话,便俯首退了下去。

    苏陌忆将御案上有关宋正行的调查翻开,问到,皇上可知这个宋正行,从任洪州刺史开始就是梁王的门生?

    嗯,永徽帝随意应了一声,挥手示意他将东西放下。

    梁王时值弱冠,又不如何过问朝事,在权力和亲情的诱惑感染之下,便答应了先帝的提议,带头将手里的封地和兵权都交了出去。

    苏陌忆抬头,看向永徽帝,等他说完。

    爱卿的意思是永徽帝看着苏陌忆,眉宇微蹙。

    他顿了顿,去观察苏陌忆和永徽帝的表情,又道:自那以后,其他的鹅都安分了许多。故而太后特地让奴才将它送来,让皇上和世子尝一尝。

    以何种理由?苏陌忆反问,只要我们缉拿宋正行的理由正当,他敢兴兵就是被天下唾骂的反贼。故而他不敢来明的,只敢暗中动作。

    擒贼先擒王,没有证据,那就挖坑让他自己跳。心怀不轨、另有所图的人是梁王,有欲则有乱,该慌的人应当是他们。

    苏陌忆单手摁下卷宗,笃定道:宋正行一旦遇害,这些证据将会被人呈到皇上跟前。所以,只要朝廷找个借口将宋正行缉拿,梁王必定大乱。

    苏陌忆听懂了,心下一凛,转头看了看永徽帝,他也是一副茅塞顿开的神情。

    依臣看,苏陌忆道:梁王一党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皇上知道的事,就算掩饰得再好,他们也断然不会一无所知。否则臣在洪州之时,章仁也不会几番试探。

    可我们要等的,就是他的暗中动作。

    苏陌忆一愣,接过密函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既然他已经开始打兵器的主意,再拖下去,怕是只会夜长梦多。

    永徽帝见他神情微变,沉声道:众人只知先帝曾经杯酒释权,从各地藩王手中收回封地和兵权,却不知,当年此事得成,他却是暗地里与梁王达成过一道协议。

    嗯,苏陌忆点头,梁王之所以把宋正行留到现在而不动他,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察觉,而是因为他不敢。

    可是梁王却不一定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

    富贵经过苏陌忆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太后还让奴才给皇上带了句话。

    他顿了顿,烛火下眉眼间尽是疏朗之色,因为宋正行的手上,有他的把柄。若是臣没有猜错

    思路陷入了僵局,大殿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紫宸殿的灯火彻夜不熄,十二连枝青铜灯下,永徽帝将一封密函递给了苏陌忆。

    但当时的他已经是一个失了实权的亲王,要再想与先帝抗衡,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如何拉拢,苏陌忆当即猜到了一二。

    想要不动声色地在这场博弈之中取得胜利,除了从长计议,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但倘若他兴兵造反怎么办?永徽帝问。

    梁王也当真是隐忍蛰伏、处心积虑。

    况且他能小心谨慎地隐藏这么久,前朝党羽怕是早已盘根错节,再加上他与皇后母家的姻亲关系,若是再扯上太子。只怕是梁王更会借机发难,反打一耙。

    洪州那批乌矿的去处已经有消息了。

    富贵将手里的食盒打开,道:太后说,这只鹅是她去年养在行宫的,见它聪明伶俐就选了它做头鹅。可它不识好歹,几次三番地逃出圈养的围栏,还带领其他鹅公然追咬饲养的宫人,太后一气之下就趁着它逃出围栏之时,命人把它宰了。

    可几年之后,待到皇权稳固,随着安阳公主的出生,后宫喜讯频传,先帝的子嗣也逐渐兴盛起来。

    那如今,皇上打算如何?苏陌忆问。

    淮南,那是先帝时期,梁王曾经的封地。

    永徽帝若有所思,并不言语。

    失权容易养权难,当年一朝一夕扔去的东西,如今却要经过长达十余年的谋划,才能重新拿起来。

    永徽帝顿了顿,抬头示意他讲下去。

    永徽帝沉默,一时无言。

    皇上,大黄门富贵远远地行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看了看永徽帝,又看了看苏陌忆道:这是太后让奴才送来的汤,说是朝政辛苦,别累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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