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落·九(深渊空)(3/5)

    对局结束,她才总算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你输了,下局我让你。”

    “不用,”空在脑子里快速复盘了一次她刚才的棋路,重新摆好棋盘后,他取下了自己左边的香车,“我让。”

    “怎么,是怕输得太难看了才要让的吗?就算哥哥不让子,我也照样能赢。”

    明明才赢了一局,就已然忘乎所以。

    “那…加个彩头吧?”空突然勾起嘴唇,不知想到了什么,“输了的话,就洗一周碗。”

    “这可是你说的。”荧生怕他反悔,马上答应了下来。

    “嗯,我说的。”

    对局结束。

    “哥哥,下周我们可以吃食堂吗?”

    她同他商量道。

    “不行,”空眯起眼睛,无情地驳回了妹妹的请求,“你想耍赖吗?”

    “哥哥——”荧巴到哥哥身上,试图撒娇抵赖,“我屁股疼。”

    暗示自己遭受了他惨无人道的对待,企图唤醒他的良知。

    “抱歉,很疼吗?”

    空收拾完棋盘,闻言将手抚上她的臀,荧见有戏,愈发惺惺作态起来。

    只听到空薄唇轻启,怜爱道:“还好你疼的不是手,不然怎么洗碗。”

    她气得直挠他痒痒,直到他笑得喘不过气连连求饶才肯停手。

    最后还是空服了软,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她真的洗上一周的碗——她每次洗碗用掉的洗涤剂都是正常用量的好几倍。

    他们之间,哪里会有真正的输赢。

    从来都是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荧玩闹累了,趴在哥哥怀里懒得动弹。

    “…现在这么幸福,我死后绝对会下地狱的。”

    空任由妹妹压在自己身上,忽然轻声说了句。

    “哥哥好双标,连一个「死」字都不许别人提,自己却天天想这些,”她很不高兴,“哥哥要是下地狱,我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上天堂的。”

    “说什么胡话。”应了那句双标,空立刻打断了她。

    “总觉得…自己正处于一个美好到过于虚幻的梦境中,”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耳垂,上面有他留下的印记,“如果太过贪心,「幸福」得太多,就会被惩罚从这个梦中醒过来。”

    空小时候吃饭,总是喜欢把最喜欢的食物留到最后再吃,她曾以为那都是他不爱吃的,总去抢来夹到自己碗里,空也由着她抢。

    直到后来长大了懂事了,才知道,他不是不爱吃,是不舍得吃。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这不是梦?”荧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明明都已经「做」了这么多次了。”

    “不要把什么话题都歪到这种事上啊……”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突然担忧地望着她,“虽然我很高兴,但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喜欢我的身体了?”

    有时她望向他的眼神过于狂热,就像要吃掉他一样。

    因她对他的需求而感到安心的同时,空也担心着她的健康问题。

    荧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是因为太喜欢哥哥才这样的…哥哥不也一样…!”

    确实…他也会沉溺于和她的身体接触。

    “总担心,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空似乎信了,又兀自反思了起来,“一般的恋情都是从表白约会开始的吧…直接就跳到了这一步,是不是太不珍重你了,一定会觉得哥哥很差劲,做的时候还完全不加以节制……”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之间只剩下这种事。”

    一定是他这个做哥哥没有正确引导好妹妹的恋爱观,还好她喜欢的是他,要是别的男人敢这么对他的妹妹……

    ——绝对要杀了他。

    “我们从还没出生就一直待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再说…”她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我们不是早就已经举办过婚礼了吗?你想赖账不成?”

    “才不会赖账!”他怕她赖账都来不及呢。

    空一直以为,只有他偷偷地把那个小小的婚礼当真了。

    没想到,她不仅记得,还亲口承认了它的有效性。

    空鼻子有些发酸,但他强行将泪水咽了回去。

    “…哥哥现在的表情好丑。”

    荧捏了捏他的脸,又找到了儿时欺负他的初心——想看他哭起来的样子。

    她的哥哥还是这么爱哭,眼泪汪汪还强忍着的样子让她心疼又心动。

    “不对啊。”荧突然皱眉。

    “怎、怎么了?”空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是又反悔了吗?

    “你当时天天往我头上戴花…居然是这个意思吗?!”

    天天…?

    荧像是才回过味来,她气鼓鼓地捏住空的脸颊往两边扯开:“你记仇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小时候强迫你扮新娘子不服气——”

    “没有!我只是……”

    ——只是希望它能代替我陪伴你走向更遥远的未来。

    即使他不在了,她头上的因提瓦特也会一直伴随着她。

    如果他这么说的话,她一定会变得不安起来。

    “当哥哥的新娘…不愿意吗?”空抬手,用拇指轻轻在妹妹柔软的嘴唇上来回摩擦。

    嘴唇被最喜欢的哥哥像亲吻一样触碰着,荧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愿意的。”

    她忍不住咬了他那只轻抚着她嘴唇的拇指。

    “所以哥哥你要好好的,我可不想当未亡人。”

    “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他就像是她最虔诚的信徒,宣誓着要永生追随她。

    荧此刻完全开不出「如果不需要了呢」这种玩笑,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如果她不再需要他,他会停止挣扎,放任自己沉默地走向注定的消亡,用以换取她的一线生机。

    荧有些拘谨地抱膝坐在操场的看台上。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啊。”

    她试图搭话。

    两个人坐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氛围实在是…太尴尬了。

    亚尔伯里奇坐在离她三尺左右的位置上,他坐姿端正,气质优雅而高贵,仿佛是坐在剧院欣赏歌剧,听到她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您觉得蒙德如何?”

    …这位亚尔伯里奇卿一定经常走访民情。

    她提到风,他联想到蒙德,这很合理。

    但,亚尔伯里奇卿,我真的不是七神派来的内奸。

    她在内心无声地呐喊。

    最近不时就能在学校里的各个地点刷新出来这位大叔,他时而坐在教室后排的空座上听课,时而出现在操场看孩子们嬉戏打闹。

    像个即使退休了也放心不下教育事业的尽职尽责老教师。

    但荧还是老实地回答道:“蒙德的生活节奏很悠闲,国民之间的关系也比其他国家要亲近紧密一些,没事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喝酒打牌。”

    “我曾经去过几趟。”

    他说完这句话,便又沉默了下来。

    这让她如何接话?她本就不是健谈的人。

    算了,顺其自然吧,怎么哥哥还不来接她。

    荧并不讨厌这位奇怪的亚尔伯里奇,但她不明白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怎样的回应,总不能是闲着没事干找人闲聊吧?

    “要吃点心吗?”

    一只古铜色的大手伸了过来,手心里是一块用油纸仔细包装好的点心。

    这种点心荧在坎瑞亚的商店里见到过,但家里空准备的零食实在是太多了,她怕吃不完浪费就没买。

    “谢、谢谢。”

    她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打开咬了一口:“…好好吃!”

    “这种点心,我儿子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吃。”

    亚尔伯里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忧郁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这就是坎瑞亚孩子的童年回忆吗?下次也给凯亚带一点好了,他说不定也爱吃。

    荧咽下嘴里的点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亚尔伯里奇卿,您的儿子…也去了地面上吗?”

    “嗯,我…并不是个好父亲。”

    他那只蓝紫色的独眼变得哀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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