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昨日的世界(6)(1/2)

    番外六:昨日的世界(6)

    厅内,门被关上,泽庆伫立不动,只顾盯着地面出神,余光里,久违的男人顶着一张令她陌生的脸,却用一股凛冽的冷漠瞬间将她推回过去,推回地狱。

    当年,她只是一个被豢养的奴隶,好在没有麻木,一心渴望从未有过的自由。

    我怀孕了

    医生看过了?

    没有。

    我会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没有必要。佐雬,你想要它吗?

    什么意思?

    让我离开这里。

    做梦。

    那你也去做梦吧!佐雬,我告诉你,你不让我离开这里,我会亲手把你的孩子从我身体里挖出来放在你面前!

    话虽说得狠,但若佐雬不予理会,泽庆也再无计可施。将自己开膛破肚,她就是想寻死也不敢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后来佐雬答应了,泽庆想不通为什么。

    有一个人对此十分不悦,便是佐雬的兄长,泽庆最不想看见的人佐凛。

    佐雬,你是疯了吗,让那女人带着你的种跑?我还听说,她要你和孩子断绝关系,桥归桥路归路,你还同意了?

    二哥,这不关你的事。

    我的好弟弟,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被门挤了?

    你想怎样?

    佐凛带着戾气的暗眸扫向门框处,泽庆连忙心惊胆战地闪躲,耳边又传来他不羁的笑,独裁的话,告诉她,别做梦了,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地给你生孩子,否则,不劳她动手,我会亲自帮她开膛破肚。

    泽庆深刻地记得,自己当即被吓得腿软,顷刻间所有的希望都没了,黑暗笼罩,她只能永远在地狱里,给强奸自己的男人生下孩子,当他厌倦,也许杀掉她,也许将她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明天,我会让人带你离开这里,不过,佐雬说,十年,如果十年后我还没死,泽庆,你明白我的意思。

    泽庆不明白,也不敢问得太清楚,是否只给她十年的时间,十年的自由?她只想离开,越快越好。

    傍晚,就在泽牧远回家之前不久,泽水光和泽水心跑过来找她,然后,她就看见了他们。

    佐雬戴着面具,不是泽庆脑海中的模样,但对视仅仅几秒的时间,她就知道,魔鬼来了。

    厅堂内烛光摇曳,佐雬盯着泽庆,泽庆盯着地板,谁也没开口,始终一片寂静。

    半晌,泽庆冷静下来,没敢对上佐雬的眼睛,也只能开口打破沉默了,不想让泽牧远等太久。

    你不是说十年吗?

    这些年,泽庆生活宁静,情绪也逐渐安定下来,依稀明白佐雬为何如此慷慨给她十年的自由。他们有的是报应缠身,若一夕遭雷劈,便会没命,因此提前让她远离是非之地,也是指望她帮他留种。

    佐雬深深凝视她,换个地方。

    为什么?

    郗刻在这里,别说你不知道。

    泽庆瞳孔骤缩,脊背一僵,前不久才见到的那对姐妹天真无邪的小脸在她眼前浮现。

    佐雬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又阴沉了。

    他我还没见过他,他应该,也不记得我。泽庆惴惴不安说道。

    最好是这样。

    闻言,泽庆心头跃起一幕幕往事,是已经离她很远很远的了,可是眨眼之间,又全都回来了。她就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能远离这一切,泽水光和泽水心就像一个影子,黑暗的影子,藏着这些不堪的事,紧紧跟随着她。

    一时间,泽庆无法自控地泪流满面,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你就不能放过他吗?郗医生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缠着她的儿子不放?佐雬,我求求你了,别让他的女儿和水光姐妹一样,你放过他们家吧

    泽水光和泽水心,本姓宁,当然,送她们来的人并没有告诉泽庆,是泽庆问年幼的泽水光叫什么,她默默流着泪回答,我叫宁水光爹和娘死了。

    郗耀夜是个美丽又落落大方的孩子,笑容阳光真诚,泽庆难以想象有一天,她父母皆失,从此被欺辱、被损害,倘若她坚强地活下来,活到长大的一天,那时恐怕也早已是个残缺的灵魂,破败的身体。

    而郗良,泽庆清楚地知道,郗良的存在,于这些人而言,绝对是个天赐的惊喜,郗良的价值,远比任何一个被用来玩弄泄欲而无人在乎的女孩都要大。

    佐雬看着泽庆跪在地上,忧郁的哭泣令他措手不及。过往,泽庆从不在他面前哭,一直忍着,孤身一人的时候才以泪洗面。偶尔,她像忍不下去,发疯的时候,她破罐子破摔,边流泪边大声吼他,浑身颤抖。可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她,都不曾像现在这样,哭着指责他,又真诚地求他。

    佐雬起身半跪在泽庆旁边,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在颤抖,他抹去她的泪水。

    郗刻是二哥的事,我管不了。佐雬低声说,直白而冷酷,那两个女孩,也是二哥的意思,但我可以让人把她们送走。

    佐雬也很无奈,那两个女孩,用佐凛的原话来说就是伯父给侄子的礼物。

    他知道泽庆对此会感同身受,会难过,每天看见这对不幸成为孤儿的姐妹,就会想起同是孤儿的自己,无时不刻都会一遍又一遍地回到自小被驯养的日日夜夜。

    可这就是佐凛的手段,他对他如此顺着一个傀儡极其不满,也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折磨人的机会。

    闻言,泽庆愤懑地推开他,自己挪远了点。

    这时,门外传来泽牧远的声音,妈妈,你在哭吗?

    泽庆倒抽冷气,匆忙抹掉脸上的泪,坚强地从地上爬起来,再回头,佐雬站着一脸冰霜。泽庆已经懒得理他了,泽牧远的存在让她无暇对这铜墙铁壁一样的男人感到畏惧、愤怒、憎恨,甚至还有那该遭天谴的情愫。眼下,她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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