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4/5)

    天地万物仿佛瞬间消失,耳边只剩他放肆的喘息,在她身体里作祟的手指还未退出,轻轻一勾,她便又忍不住颤栗起来。眼前一黑,耳边轰然,随着一片绚烂烟花升腾而起,卸了劲的身子瘫软在他身上。

    他勾住她的腰,轻轻抽出手指,又引得她一阵低低的呻吟,她喘息着平复呼吸,睁开双眼,只见这一刻的夜空变成了另一个御花园,姹紫嫣红,开满了万千美丽的花朵,花瓣如雨,纷纷坠落,黑夜如同白昼,人间宛若仙境。

    原来那华丽炫目的烟火,并不只是她脑海里的幻影。

    喜欢么?   此刻漫天焰火盛放,灿若星河,可皇帝却不为所动,炽热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低头不停的啄吻她微微红肿的唇,轻声问着。

    跟朕回养心殿去,嗯?   他的声音因欲望未曾完全纾解,变得十分沙哑低沉。

    她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宫中对燃放烟火向来规定甚严,今天不是过年,也不是万寿,他竟然为顺嫔准备了如此盛大而美丽的焰火,她心里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又落下泪来。

    极致的快乐褪去后,如烟花散去,繁华落尽,心下空荡荡的,悲伤瞬间趁虚而入。

    他可以为她的爱妾准备热闹的家宴,燃放绚丽的焰火,细心体贴温柔至极;甚至可以与她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仿若那只是他们之间才能心领神会的私密暗语;而对于她,先是那一夜默不作声的狠命操弄,再是今晚这般肆意妄为的荒唐行径,在这被他奉若神明的灵柏树下,毫无敬畏之心,怜惜之情,只有无尽的欲望,急急地寻着出口等待发泄。

    他刚刚问她喜欢么,是喜欢像这样被随意玩弄,甚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么?他是她的嫔妃,若他今后打定主意对她如此这般,她又如何能逃得掉?若她现在跟他回去,他是否也会如那一夜一样,在明日太阳升起前,转身决然离开,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对她的心,除了怨恨,是否只剩下征服,甚至是报复?伪装在融融的温情之下,待她将真心奉上,再狠狠践踏,然后冷漠地抽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是大清国最聪慧的勇士,最矫捷的猎手,她侥幸伤到他一次,他却不会重蹈覆辙。

    这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只是心中还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前还鼓足了勇气要再次走进他心里,可临到关头,她却胆怯了,怕里面荒芜一片,怕再没有她的身影,怕那里早已住进了另一个女人。

    这一次,她真的有点慌了神。离彼此的真心只一步之遥,她竟然不敢掀开最后的遮掩。

    于是她又退回自己的壳里,用最惯用最安全的方式,以退为进,小心刺探。殊不知如此这般,却是前功尽弃。

    那皇上可是答应臣妾了?   她故作镇静,在他怀里幽幽道。

    答应什么?   皇帝不解,停下原本打算落在她发间的吻,扶起她的肩膀,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当然是明玉和海兰察的事啊。   她鬓边的细汗还未干透,可眼神里却没有了温度。

    这话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空气中所有蠢蠢欲动的热情,夜风吹散轻云,原本萦绕在二人之间不可言喻的暧昧情愫,瞬间荡然无存。

    血仍未冷,心已凉透。

    皇帝愕然,满脸的不可置信,一颗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他紧紧捏住女子的肩,长眉拧成结,目光聚集起冰冷的怒气。

    你究竟把朕当成什么?   皇帝几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皇上又把臣妾当成什么?      令妃毫无畏惧地直视他的目光,明知不该在此刻激怒他,明知就算是为了明玉,也该顺从他,可此刻她就是忍不住,心中的烦闷和气恼反复翻涌,从今晚见到顺嫔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无法停止。

    皇上刚刚问我喜欢么?臣妾现在可以告诉您,臣妾不喜欢,不喜欢像玩物一样被对待。   她掷地有声,字字落在他心上,砸得生疼。

    你......   皇帝的心骤然成冰,这会儿又被她用坚硬的小锤,生生敲了个粉碎。

    很好,很好,他怎么忘了,这女人天生反骨,面目可憎,冷漠无情,不知悔改。他竟然还相信她对他存有真心,他竟然又一次亲手递刀给她,让她对着自己大开杀戒。

    哼,   他怒极反笑,倏地松开了她的肩,你不必把自己说得如此委屈和不堪,朕对于你来说,不也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么?我们彼此彼此。

    他的声音异常冰冷,眸光幽然绕着她面上转过,缓缓垂首于她的耳侧,轻声道:

    不过,若你今夜跟朕回去,朕一高兴,兴许什么都答应你了。

    他满意地看着她脸色惨白,呆如木鸡,又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掌中轻轻拍了拍,撇撇嘴啧啧道:不过可惜了,朕现在改主意了,无论你后悔还是不甘心,都已经晚了。

    皇帝的面上泛起一股邪气,不同于往日不怒自威的霸气,这一刻仿佛心底深处某种力量突然被释放,瞬间占据他整个人,并隐隐着就要迸发,伤人于无形。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同时想收回被她抓住的手,心中急欲辩解,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又将一切搞砸了吗?为何自己从圆明园回宫后,就总是如此沉不住气?她究竟在纠结什么?在意什么?期待什么?

    可他并未松手,拉扯之间,她胃里压抑了一整晚的翻江倒海,此刻终于汹涌而出,她急忙推开他,转身扶着树干,哇地一声呕了出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不停抖动的背影,眼里慢慢凝结成霜,想要立即冲过去扶起她瘦弱肩膀的双脚却被死死定在原地,心里升起一个声音,苍凉而绝望。

    原来朕的碰触竟让你反感如斯。   他喃喃出声,声音里是带着疲惫的颓然。

    不,不是这样的,她转身欲向他解释,可喉咙里酸痛难忍,还没发声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倏地转过身,不想让自己满脸的狼狈落入她的眼中,虽然心中无限犹豫,脚下步履沉重,他还是大步离开了,屏住呼吸,没有回头。

    她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竟是无能为力,倚着树干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待呼吸稍缓,忽然瞥见一旁树影轻轻一晃,一个藤萝紫色瘦弱的身影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明玉。   令妃一边忙用手帕轻擦嘴角,一边轻声唤她。

    明玉疾步上前,俯身将手中装着新衣的漆木托盘放在地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她,低低地抽泣起来。

    她有些发懵,一时缓不过神来,只能回抱住她,轻拍她颤抖的脊背,柔声问道:明玉,你这是怎么了?

    我都看见了......璎珞,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明玉已是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在她怀中瑟瑟发抖。

    她都看到了?魏璎珞心里一惊,面上已是泛红,但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她抱着情绪已然失控的明玉,轻轻安慰着:没事的,你看我,不还是好好的?你别担心啊......

    怀中的明玉身子一僵,止住了哭声,从她怀中站直身体,一双黑眸越过眼前之人,直直地看向她身后的黑夜,仿若下了很大决心,面色坚定道:我不嫁人,我就永远留在宫里陪着你,哪怕皇上不再眷顾你,但只要有我在,我就会守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践踏我们。

    这番话让似冬日里温暖的炉火,温和柔软地熨帖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隐忍,委屈,不甘,心酸一下子都消失了,眼前女子一双清灵的美目泪眼婆娑,她抬手抚平她鬓边零落的碎发,浑然不觉自己也已泪流满面。

    真是个傻丫头。我这样做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她轻轻抚去明玉脸上的泪,轻柔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希望啊。

    皇帝负气拂袖离去,李玉气喘吁吁地在后面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一边跑一边问:皇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澄瑞亭。   皇帝疾风阔步,气哼哼地边走边骂:该死的坏女人,真该千刀万剐,不,简直就该挫骨扬灰!

    他气得猛然停住脚步,后面跟着的李玉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撞到了皇帝的背上。

    李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胖胖的身体跪着向前蹭,抬起眯缝小眼,一脸委屈地向皇帝请罪,心想自己的屁股怕是又要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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