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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温和一笑：“香吧，天香煮的粥自然是香的，小心烫。”
喝完粥，吃了药，天香满意的看了看两个空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击手掌：“呀，光顾着给你吃饭吃药了，忘记给你擦脸了。”
冯素贞哭笑不得的道：“无妨的，现在擦也一样。”
天香“扑哧”笑出声来，随即凑到她面前低语道：“天下第一美女，怎能连脸都不洗就先用膳，若传了出去，你岂不是颜面尽失？”说着，她站直了身子朝门外连喊了几声，桃儿才端了盆水匆匆走进来。
天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向着桃儿道：“伺候驸马爷洗漱，我去准备中午要煎的药。”
望着天香忙碌不停的背影，冯素贞心头一暖：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桃儿乖巧的应了一声，拿着浸了温水的绢帕走到床边笑道：“驸马爷您这一病啊，可忙坏了我们公主了，亲自煎药不说，昨晚还硬是一夜未眠的守着您呢。”
冯素贞接过绢帕，迟疑道：“一夜未眠？”
“嗯，可不是么。驸马爷昨夜高热不退，公主整整守了您一夜，今早又早早起身去煎药煮粥，还不许奴婢们代劳。等驸马爷病愈，可一定要好好回报一下公主呢。”
怪不得，她双眼通红，原是守了我一夜啊..
冯素贞擦拭完毕，将绢帕递还于她，点一点头，呢喃道：“她对我的好，我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这一辈子还不清，那就来世再还嘛。”桃儿调皮一笑：“驸马爷再睡会，奴婢先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冯素贞辗转反侧，桃儿的话语始终在耳边回荡着，来世，来世又会是什么样子？谁又能说得清呢？
她默然良久，旋即掀开被子起身穿戴好，推门向寝殿外走去。
一场秋雨过后，空气显得格外冰冷，她仰起头深深呼吸了两口，耳畔即传来一声娇叱：“喂，本公主准你出来了吗？”
冯素贞侧首抿嘴一笑：“久卧病榻，那几时才能好啊。况且我也舍不得你为我如此忙碌。”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夫君，照顾你是应该的，若是我病倒了，你不也会这般照顾于我吗？”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天香紧了紧她领口道：“外面凉，你若不想躺着，就去书房看会书或者抚琴吧，但是不要太久。”
“好。那你呢。”
天香含笑看着她，抬手轻轻掐一掐她的脸，笑道：“当然是为你尽为妻之责咯，我得去看着煎药。”
冯素贞微眯双眼，略一点头道：“嗯，那我去书房了。”
转过回廊，推门进入书房，冯素贞靠在门板上长叹一声，试了即将流出的泪水，她举步向琴案走去。
不多时，轻盈流畅，铿锵而有力的琴音自指尖徐徐散播开来，冯素贞闭了双眼，沉浸在琴声的海洋里。
正弹到兴起，兀的响起一阵叩门声。
她指尖未停，只扬声问道：“何事？”
“驸马爷，东瀛和宫内亲王——藤原奈子姑娘求见。”
冯素贞想也不想，便脱口道：“不见。”
少顷，门忽然被推开，伴着一股冷风吹入，冯素贞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睁开双眼，也没有止住琴音。
“好一曲旋律优美，韵味清新别致的寒鸦戏水，公子琴艺之高，奈子佩服。”
不必看，也知来人是谁，她边抚琴边冷冷道：“奈子姑娘今日不是该启程归国了么，怎有兴趣来此听琴，且不请自入。”
藤原奈子轻轻上前，眼中隐有泪光：“正因为要走，所以临行前才来拜别公子，此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再相见。”
“再相见就不必了，姑娘只管记得你答应过的事情就好。”
藤原奈子盯她半晌，语气近乎哀求道：“你竟不肯再看我一眼？”
见她不语，藤原奈子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知你恼我，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这些，我不想听。”冯素贞双手按在琴弦上，举目向她：“过去的事情，无谓再提及，姑娘请回吧。”
“公子..”藤原奈子款步前行，俯跪在琴案前，伸手欲握她的双手时，却被对方先一步撤回：“你终是不能原谅我吗？”
冯素贞身体微微后仰，尽量与她保持距离：“没有责怪，何来原谅。”
第95章 诉衷肠
藤原奈子一怔，随即移了话题问道：“昨日淋了大雨，公子可好些了？”
冯素贞环起双臂，用十分疑惑的眼神望向她，蹙着眉道：“有劳姑娘记挂，已无大碍。”
藤原奈子欣慰的点点头：“公子不必这般眼神看我。昨日你离去之时神色落寞，奈子十分担心，便悄悄跟在身后。眼见公子身处暴雨之中，却无颜上前，后来见公子晕倒，我本想现身，可是公子却被一位老者扶起，就在我跟着两位走到客栈的时候，竟发现兰姑娘也是一脸焦急的跟着你们。”
冯素贞听罢一惊，心中暗想，若不是爹爹先一步现身，恐怕此时我的身份..
藤原奈子并未留意到她微变的神色，而是自顾自的言道：“那日莲花池中我与她共同抚琴，见她望向你的眼神之时，我便知，不单只我，就连她也对你动了真情。想来也不足为奇，以公子的智慧与情怀，饶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遇到，也会动了凡心，何况我等。而昨日，更是坐实了我的猜测。”
冯素贞闻言，眉头皱成了一团：“冯某感念姑娘厚爱，但我已有贤妻在侧，这一世我都不会辜负她的深情。而天下好男儿甚多，姑娘实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情感。”
藤原奈子听不到一半，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你们中原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公子便是奈子心中的那个唯一。我知道，姑且不论你我各为其主，身份两立，单凭你对公主的那份情义，你我已然不可能。我爱慕公子的深情与只为一人的执着，怎奈人心太小，小到一旦有了心爱之人便再也容不下他人，你容不得，我亦容不下。”
她满面泪水的站起身，信誓旦旦道：“一生情花，只为一人种，有果无果，也都只为一人。今日奈子心意已表，再无遗憾，不管他日你我能否再相见，公子都会深埋奈子心中。你的一生，倾情天香，我的一世，甘愿为你空守。这辈子，我都不会嫁人，因为我的心里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冯素贞极力避开她的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道：“姑娘何必为了不爱自己的人而毁了一生呢？”
“如无心爱之人陪伴，一生总归是漫长无趣的。既已无趣，无谓拖累旁人，倒不如一个人守着心底的纯净，渡过余生。”
藤原奈子顿了顿，目光仍是恋恋不舍看着她：“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公子，你多保重。”
冯素贞认真看她两眼，心中不觉微微发酸：“你也保重。”
藤原奈子揉了揉略微红肿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会意点头。
她双眼含情的在冯素贞面上扫视几圈，似是要将她的样子永远镌刻在心底一般。
最终，默默转过身去，缓步离开。
刚至门口，不想却与天香撞了个满怀。
天香撇着嘴看清对方后，当即双手叉腰，厉声道：“你还敢来？！”
藤原奈子双眼微眯，清浅一笑道：“知道吗？在这世上，我只羡慕一个人，那便是你。”
天香被这答非所问的一袭话弄的莫名其妙，不禁反问道：“羡慕我什么？你不也是公主么？”
藤原奈子竭力忍住回身再望那人一眼的冲动，只咬了咬下唇，闷声道：“若是能，我真不稀罕做这个异国公主。”她凝视天香片刻，又道：“公主，请务必善待于他，奈子祝福二位白头到老。”说完，便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天香立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蛇蝎一般的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她咂咂嘴，举步走进书房，将刚刚沏好的茶水递给冯素贞，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怎么莫名其妙的？”
冯素贞捏着额头站起身，俊美的脸庞上微蕴着无奈的笑意：“又该喝药了？”
天香一把扶住她：“还没煎好呢，不过快了。她方才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无非是拜别而已。”
“哦？”天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质疑道：“拜别竟能拜成这个样子？最后还哭着走了？”
冯素贞长眸微睐，笑着打趣道：“难道我还能轻薄了她不成？”
天香嗤的一下笑出声，指尖轻点冯素贞额头：“别转移话题，你还没交代昨天去了哪里呢。”
冯素贞如月光般的目光在她脸上微微一转：“昨日我见到爹爹了。”
“啊？”对于这个答案，天香倒是颇感意外：“那你怎么不带他回府呢？”
冯素贞低低叹息道：“爹爹不肯，说是怕曝露了我的身份，还说待我真正功成身退之时，自会来找我。对了，他还要我好好照顾你呢。”
天香忽的俏脸一红，灿然笑道：“父命不可违啊驸马，那你还不快快好起来，然后伺候本公主？小心将来我跟他告状！说你欺负我！哼！”
“我的公主姑奶奶，我几时欺负过你啊，自成亲以来可都是你在欺负我。”
“想欺负我也行啊。”天香面露狡黠无比的笑容凑近她：“那你以后着女装，我着男装。你为妻子我为夫，那你不就可以欺负我了？”
冯素贞听罢连连摆手道：“还是算了罢。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都习惯了，若突然穿回女装会觉得怪怪的。”
天香一副料中你会这么说的模样，笑着道：“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这可是你自己选择放弃了的。”
“好好好。”冯素贞微笑着注视她道：“那你就欺负我一辈子罢。”
天香满意的‘嗯’了一声，四目相对间，冯素贞抬起她的下巴，正欲亲吻下去之时，忽然道：“什么味道？”
天香凝眉略一思索，猛一跺脚道：“坏了，药煎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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