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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阑这回迟疑了一下,才严谨道:“有,取决于召灵之人的修为。”

    庄清流若有所觉地脱口问:“你,可否?”

    梅花阑很干脆地答:“否。”

    庄清流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确认了一遍:“你不行?”

    “不行。”

    梅花阑是当今仙门数一数二的名士,她身世特殊,自小并不惹人注目,所以成名后身上不明朗的地方众多,比如她手中灵剑的名字无人知晓,修为亦从不曾有人测出过深浅,这些这个世界的人都心有疑虑,上帝视角却十分清楚。

    所以庄清流心里陡然升起诧异,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的感觉没抓住,于是问:“你都不行,那什么人可以?”

    梅花阑转头看向她,刚要答,忽然,手中的剑尖亮起了炽烈的鲜红色。

    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陡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当先开路的梅思霁瞬间拔剑,挟着劲风掠了过去!

    第8章

    庄清流见她一声不吭地拔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但转头认真一看,原来却是遇到了一群低级的走尸,正慢吞吞地从左前方包围过来。

    人死后尸体极易生变,比如曝尸荒野,埋得风水不好,或者被惊扰等等,所以走尸这种东西并不少见,它们大多已经没有了灵识,只是靠本能到处游荡,四处寻找活人作怪和吸食阳气,一般除掉或者度化都可。

    只是奇怪的是,她们三人才刚刚下山,这里还尚且处于梅洲仙府坐落的边缘,寻常的走尸一般都是会本能避让的,不大可能会下意识跑近这里来。

    庄清流看了看后,刚要走近点去观察,旁边的梅花阑忽然捞起她的腰,不打招呼地带她轻巧掠了过去。

    “……”方便是方便,但是为什么腰会被说搂就搂。

    两人刚轻巧落地,梅思霁就已经收剑,将这一波走尸尽数放倒。庄清流刚想赞美两句,果然不愧是梅家新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手法如此迅速,眼角却忽然瞟到了她身后,脱口道:“小心!”

    梅思霁在她出声的同时已经飞身而起,又拔剑利落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原来是身后又悄无声息地涌来了一波走尸,这波的等级显然比方才那波要高,行动间迅疾了不少,有些已经变异,脸色和手指呈现霉绿色。

    梅花阑依旧没动,交给梅思霁处理,走尸这种东西,品级再高也没有大的威胁,正好是小辈弟子寻常的练手之物。

    庄清流趁机转开目光,刚要四下寻找,头顶一棵高大的杉树上传了来窸窸窣窣的发抖声:“——救,救命啊!”

    她抬头一看,是一个浑身灰扑扑的中年男子,蓬头垢面,双手正紧紧抱着树干抖个不停,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正好能看到鞋底破破烂烂的,似乎是走了不远的路或者从哪儿狂奔而来。

    庄清流了然地一指旁边,问他:“你是被这些走尸追到这里来的?”

    “是,是……正是。”这人嗓音沙哑,目光惊恐地盯着梅思霁将那些走尸全部驱退了,才喃喃道,“没事儿了,终于没事了。”

    看起来应该是个普通人,吓得不轻,庄清流忍俊不禁道:“是,没事了,你先下来吧。”

    随她话音落下,梅花阑一拂袖,中年男子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梅思霁收起剑,上前好心递给他一壶水,低头问:“怎么回事?你是何人?为何会引得这些走尸跟着你到此处?”

    那中年男子好像确实渴极了,忙道谢地灌了几口,才喘口气道:“我……我从上梓的宣州来!”

    “上梓?”庄清流眼皮一动,微微转头,和梅花阑对视了一眼。

    “是,上梓。”中年男子眼睛黯了下来,靠着树哑声道,“我本是附近的郾城人,半月前随我家公子到上梓的宣州做生意,他却因病客死他乡,我便买了棺材,收敛尸身,一路乘船和赶车回来,带他回家乡安葬。”

    郾城正是梅洲境内的繁荣之城,离这里很近,梅思霁想了想,道:“从宣州到郾城,无论是走水路还是赶车,都不应会经过此处,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是好不容易才逃过来的!”中年男子脸色发青,说话略微语无伦次,“我家公子因是暴病客死,所以刚刚上路,我就感觉身后极不平静,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而从昨日傍晚上岸开始,无论我行至何处,怎样躲避,这些……这些走尸总是会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一直跟在身后,怎样甩都甩不掉!”

    梅思霁听到此处,稍稍皱了下眉。

    那中年男子喘了口气紧接着道:“我赶着车一路狂奔,分毫不敢停,天快亮的时候,马被我跑死了,我转而忽然想到附近就是梅洲的仙府,便连滚带爬地拼命跑过来,想要求救,却只到这片杉树林,就差一点便被包围了,只好暂时爬到了树上躲避。”

    然后刚好她们三人就来了。

    且不说巧不巧合,单大量的走尸会一路追着人跑,这件事就一点都不寻常,且通常是不会发生的,否则那么多经过荒郊僻岭的人,难有几个能完好无损。

    庄清流思衬了一下,问道:“梅畔,你怎么看?”

    梅花阑还没答,梅思霁扫过那些走尸,认真寻思道:“应当是他一路所拉的棺材有问题,克死异乡,又长途奔波不得安息,棺材内的尸体可能已经微有起尸迹象,所以一路招致了同类。”

    “好。”庄清流问中年男子,“棺材呢?”

    “棺材……棺材。”中年男子忙撑地爬起身,握着水壶的手指向不远处,“马死了,我只好先把棺材丢在了半路,我家公子在那边,就在那儿。”

    几人一同走过去,果然不远处的山野宽阔处有一串疾跑的脚印,接着一匹跑死的马和一具普通的乌黑棺材出现在灌木之中。

    梅花阑看了几眼,忽然拔剑而出。

    “等等……梅畔?”庄清流转头问,“你做什么?”

    梅花阑:“开棺。”

    “……”这开棺自然是要开了看看的,可是这人行事怎么能这么棒槌呢,庄清流先握住她的手,帮她把宝剑插了回去,转头询问中年男子,“要解决走尸涌堵之事,必得开棺查看,你是否同意?”

    中年男子方才估计就已猜出几人身份,连连点头:“自然,劳烦几位。”

    得到他首肯,不等梅花阑动手,梅思霁已经一剑划开棺椁,接着一道带有煞气的尸体陡然坐起,忽然破棺而出!

    果然是尸变了!

    新近死亡尸变的尸体,会比寻常走尸多一份煞气,但通常也凶残不到哪里去,按梅思霁的修为,三招内制服绰绰有余——可她一把剑灵光逼人,这具尸体却感受不到逼退之力一样,拼着散架陡然迎了上来,动作灵活得惊人!

    梅思霁一个侧身躲过,左手接连甩出几张符箓。

    谁知,下一刻,尸体却被她贴得陡然转向,猛地一把掐向了她的喉咙!

    梅花阑闪电般抬手,一线尖锐的白色灵光从她手上飞出,直入尸体眉心,不容反抗地将他重新钉回了棺材。

    “啊,端烛君,你可真是……”庄清流刚要叹点什么,忽然垂眼一看手,“……这,干什么?梅畔?”

    梅花阑微凉的五指托起她的手,简洁道:“召灵,问询。”

    “唔——”庄清流问道,“你的意思是?正好教我召灵?”

    梅花阑继续简洁:“是。”

    “好。”庄清流连连点头,转头冲中年男子道,“请问……”

    中年男子被方才那一幕吓出了冷汗,连连摆手:“可以,可以。”

    “不。”庄清流道,“我是想问你,贵公子死在何时?”

    中年男子忙道:“大前日,午饭后不久。”

    庄清流看一眼头顶的太阳,那就已经快三日了,可召灵,却濒于消散了,估计只能停留很短的片刻。

    梅花阑带着她的手,灵力很快自手心流动起来,紧接着身后的方向好像忽然有一阵阴风悄无声息地袭来。

    庄清流从善如流道:“你好,在不在?”

    “……”

    梅思霁眼角一抽,忍不住道:“你应该直接叩问姓名,年岁,或者想知道的东西。”

    “连个招呼都不打,语气还那么差,遇到个有脾气的,谁理你?”庄清流挑了挑眉。

    梅思霁侧脸一个扭曲:“召灵而来,都会受制,倘若不想说,一般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假话,却必须开口。”

    庄清流并不赞同:“人外有人,鬼外有鬼,强行压制很容易翻车,为人大忌就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

    虽然“翻车”二字是顺口脱出,但理解意思应该没问题。

    梅花阑听到这句话,好似微微看了她一眼,庄清流却没有注意到,反倒是梅思霁被气得将头扭了一大圈,不理她了。

    中年男子倒是在旁边忽然哑声惊喊起来:“公……公子!”

    庄清流转头一看,一个年轻的轮廓自空中慢慢显现,锦衣玉带,看起来果真与真人无异。

    “是否因暴病而亡?”庄清流语速很快地问了个最重要的问题。

    “否。”

    年轻的锦衣公子只来得及回答了一个字,便果然又倏地消散了。

    正午的日光从树叶间穿刺下来,细碎斑驳。

    梅花阑不语,从消散的锦衣公子处缓慢转开视线,目光审视中年男子片刻,忽然扣着庄清流肩头灵活一转,接着手中剑光出鞘!

    庄清流只来得及听到那人忽然“啊”了一声,紧接着梅思霁也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梅花阑的剑就极快地飞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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