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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姝的声音闷闷道:“庄少主,我已经死了。”
庄清流:“……”
庄清流认真地看着画卷道:“我意思是,兰姝,别再带着执念和怨气待在画里了,你去投胎吧。”她又转向梅花阑问道,“梅畔,有投胎这种东西吧?”
梅花阑有一瞬间深深对上了她的眼睛,随即很轻地点头:“有的。”
庄清流本来以为兰姝可能会不愿意就此消散,谁知她望着天空喃喃了一句“投胎啊”之后,忽然道:“可是庄少主,我的尸骨似乎被什么地方困住了,我消散不了。”
“?”庄清流睫毛一抬,“什么?”
“我现在消散不了。”兰姝舒展的画身从半空中又垂了下来,正面冲着庄清流说道,“庄少主,你可能要帮我收敛一下尸骨。”
作者有话要说:嗨呀,今天又没有写到我们思归,思归下章就出场啦!
第29章
庄清流没想到自己活着活着,还接了个帮作古几百年的人收尸骨的任务,不由下意识想这古湘国在哪儿呢?收尸骨有什么讲究没有?
旁边的梅花阑开口道:“古湘国在如今灵璧兰氏的地界,她死于古湘国的皇城,那就大抵是在兰氏仙府的附近。”
灵璧兰氏的地界?兰氏仙府的附近?这么巧?
庄清流看梅花阑一眼,转头问道:“兰姝,你自己能感应到你的尸骨吗?”
兰姝画身上下连着一起点头:“是,庄少主,但我现在只能感应到大致的方位在东南,具体……太远了,好像感应不清楚,离近一些会好一些。”
东南正是灵璧的地界,而按道理,兰姝这种情况的画灵是能很清楚知道自己尸骨埋在哪块土地下的,属于那种一铲子下去都不会挖到隔壁坟头,并不存在离得远就感应不到的情况。
所以看来,正如兰姝所说,她的尸骨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庄清流想了想,问道梅花阑:“梅畔,以你的身份去灵璧那边私自走一趟方便吗?”
仙门百家各有地界,虽不如古时国与国之间那样泾渭分明,但像梅花阑这种仙门名士,随意行走别家地界,似乎感觉有点不妥?
“没有不妥,游历和仙猎是正常的。”梅花阑摇摇头,看向兰姝的画身,“只是下个月初,灵璧兰氏会有一场大婚举行,已经广邀了百家前去观礼,没有几日了。”
庄清流很快“唔”了声:“灵璧兰氏的小公子和族中月姑娘?”
梅花阑眼角似乎笑瞥了她一眼:“是。”
庄清流若无其事,假装没看到其中隐藏的戏谑:“下个月初几?”
“初八。”
“那就到时候赴完礼宴,再刚好顺便去帮兰姝找回尸骨吧。”庄清流转头问画卷,“兰姝,你最近几日……”
兰姝闷闷道:“我不急,庄少主,我可以睡觉。”
庄清流:“……你在画里还会睡觉?”
“庄少主,你刚才睡的时候我也在睡。”兰姝画身又飘起了,似乎在横着郁闷看天,“我已经在画里待了六百年了,除了睡觉,我平时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庄清流心里想你确实也够无聊的,然后也抬头看了看逐渐西斜的落日,忽然问:“兰姝,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梅花阑转头轻轻看她一眼。
兰姝沉默了很久,声音发自内心地茫然:“我好像没有了。”过了一会儿,她轻轻从枝头飘下,重新落到地上,又自己把自己卷了起来,“我没有愿望,我其实早该消散了吧。”
庄清流目光默然地落在画轴上许久,脑袋后仰地轻声道:“那你就先睡吧。”
画中仙好像卷起来就自闭了,没有了声音。
梅花阑走前两步,俯身将它捡起来,平放在了青石板上最后的一点落日斑驳余晖中,然后捡起庄清流的衣物,冲她道:“你也出来吧,日落后潭水会很凉。”
庄清流其实在水里泡得不大想离开,嗯嗯唔唔了一会儿,才在梅花阑端直的背身中磨磨蹭蹭上了岸,然后穿着雪白的中衣,忽然瞧着她道:“我要穿跟你一样的。”
梅花阑缓慢转过身,冲她很细地挑起了半边眉。
庄清流瞅瞅她的衣襟袖摆,抱着自己普通的九瓣梅家纹的衣服,指了指:“我要跟你一样的衣服,也有那些小鹤在衣摆群飞。”
梅花阑似乎想趁机说什么,但想了想后,还是袖摆一扫,身上一大波灵鹤顿时飞出,环绕着庄清流一阵蹁跹后,住上了她的衣摆。
庄清流满意了,边低头胡乱套上,边状似随意地问:“所以端烛君,这些小鹤到底是哪儿来的?”
梅花阑眼角略微一勾,没搭腔。
庄清流低着头,眼神往上飘了飘:“好吧——思归是谁?”
梅花阑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目光打量片刻后,忽地走近,提了下庄清流的衣领:“你见过她了吗?”
“……”她去哪儿见?庄清流摸出包着胖胖两堆虫的手帕,展开给她看,“就只是收到了她的宠物鹤送来的礼物?话说你连彤鹤都养给她玩儿,这么宠她啊?”
梅花阑眼里似乎很轻地闪烁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点头:“嗯,很宠。”
庄清流:“……”
“我是想听这句吗?”
梅花阑在眼尾勾起来的同时转身,拿了画中仙和浮灯走上小径,故意问:“那你想听什么?”
庄清流忽然叛逆:“……我什么都不想听。”所有!
她拿着逐灵,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去,才发现梅花阑竟然被她笑出了两个酒窝,而且这次两边脸颊笑意深深,经久未散。
两个人并肩慢步地走出密林的时候,暮色已经初降,光线开始模糊,庄清流越想越觉得刚才又是悄无声息走了什么套路,刚想找办法扳回一城,面前一团小影子一闪,吸跑了她的视线。
是那只毛色丰丽绚烂的呆毛鹤。
庄清流低头看它,见它小脑袋也一歪,似乎看了眼庄清流的衣摆后,也抬头瞧她,梅花阑眼波很轻的动了一下,站在旁边不做声。
庄清流终于掏出那包胖虫,低头冲它问:“你送给我的?”
她话落,发现好好儿的一只鸟崽子,忽然双眼皮一眨,一双豆眼亮亮的,似乎是在哭。
庄清流顿时吓了一跳,心里飞快地想:什么情况?我把小鸟看哭了?
我长得那么吓人……吓鸟吗?
“别别……”庄清流很快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小鹤抱进怀里,揉搓了几下它的小脑袋,顺嘴哄道,“怎么就哭了呢?头顶这撮呆毛长得这么可爱,你是混迹在大鹅中最靓的崽!”
红鹤豆眼一波三折地一眨,亮晶晶地看着她,然后翅膀一煽,掉头飞走了。
“?”庄清流指腹搓搓,回顾了一下rua鸟的感觉,“这就飞走了?”
梅花阑重新走起来,脚下却拐了一个弯儿:“不用管,思归会找它的——你先回去吧,桌上有你想看的书,跟思霁聊一会儿也行,泡完药潭会轻微嗜睡,晚上早点上床。”
庄清流目送她就这么直喇喇走了:“你去哪儿??”
“兄长找我,宗阁有事要议。”
“唔。”
想必就是南方七城被迁了邪祟之事,还有梅花昼和梅畔兄妹两个商量后,家族肯定要自查之事……搞不好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这些仙门中人不专心飞升后,其实也很忙。
庄清流很快轻车熟路地回了院子,梅思霁果然已经在桌前端坐翻书,旁边还放好了一个托盘的晚饭,想必又是梅花阑准备好的。
虽然她有意无意地从未细想过,但梅花阑无疑是很招人喜欢的那种人,几乎是面面俱到地把她的细心和体贴都铺进了你的视野和生活里。
庄清流难得一晚上没招梅思霁翻白眼,罕见地也安安静静看了半晚上书,不时拿起逐灵在空中比划试试,最后还在院子里舞了一会儿。
梅思霁先是打了个哈欠告辞离开,接着窗格有静影划过,似乎快月上中天了,庄清流刚托着脑袋倒了一杯茶,就见水面忽然轻轻波动了一下,无风自起了涟漪。
嗯?
“不必等我,早点睡。”片刻后,两行小字相继从茶面波澜起伏地竖着映出,庄清流看了半晌后,忽然低头笑了一下,放下杯子,洗洗睡了。
她半夜从梦中醒来一次,第一次没有想半天地思量内容,而是偏头四望——搭在清水盆边的毛巾未动,梅花阑还没回来。
庄清流翻了个身,忽然发现……她睡前明明放在桌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床上,悄无声息地睡在了自己旁边。
她混沌的睡意清醒了一些,端详片刻后,伸手摸摸逐灵的刀身:“你是因为想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感觉这刀是跟浮灯一样有灵的,却似乎有点内向?高冷?总之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静了片刻后,悄无声息地往庄清流怀里又挪了一点。
庄清流眼皮儿一垂——要不然,就是被某个大佬提前“封口”了。
它是从哪里被取回来的?这些年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梅花阑为了取它又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还有这些年……梅畔没在家里的时间都在哪儿呢?
逐灵将高冷贯彻到底,始终静静躺在庄清流旁边,半点风都不漏,庄清流冲它一个挑眉,忽然手指一勾,摸出一张传讯符燃了:“梅畔?”
梅花阑的声音很快传回来:“嗯,我在。”
“还在议事的宗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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