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0(1/1)

    恰好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热闹鞭炮声,这是拜堂前放的那一串,等到堂拜完,新人就要一起入洞房了。

    庄清流一勾梅花阑,带她从屏风后绕出来,靠在墙边儿,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儿往外看:“好好说,那鬼新娘都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梅花阑脑袋也跟她凑一块儿往外看:“一次是在入洞房的路上,人还没进来,就被掐死了;一次是新郎先送新娘入房后,再出去和宾客陪闹敬酒,等晚间自己醉醺醺回来,刚推开卧室房门,就被一根绳挂到门框上吊死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唔……”

    庄清流等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看她:“最后一次怎么了?”

    大概这次的形容总结对梅花阑这种人来说有点难了,于是她轻轻一推,把拉开的一线门缝掩映上,旋即抬手,在白墙上又放了一段儿虚境。

    这次的虚境画面是一间燃着两根大红喜烛的卧房,房内一应布置和普通的卧房没什么区别,只是到处搭了红绸,窗上贴了囍字。另外靠墙处摆放着一张妆台,上面立着一面铜镜,两边垂木各盘绕着一只鸳鸯。

    此时看红烛已经燃了快过半,说明天色不早了,而大概是新郎还在外面陪酒宴宾客,所以在床边等了许久的新娘自己揭了盖头,随即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解头上的首饰。

    庄清流见她腹中平坦,不似有孕,便心知肚明道:“这是那个家里酿酒为生的姑娘吧?”

    梅花阑嗯了声,小声道:“因鬼新娘一事受惊,差点儿一病死掉的也是她。”

    先是父母,再是新郎,身边人接二连三地都忽然死去和遭遇厄运,但凡是个人,精神都要敏感衰弱,这个倒是正常。不过看这酿酒姑娘先自己揭了盖头的举动,说明她其实应当是对这段婚姻并无憧憬的,只是孤苦伶仃,草草愿嫁罢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番画面,居然让庄清流觉着越看越眼熟:先是新娘对着铜镜无声流泪,再是解开盘起的头发,抽出一根镂杏花碧色簪,接着用一柄栗色木梳开始自己轻轻梳头,最后镜子里……忽然额外出现了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庄清流突然想了起来——这个画面她是见过的!不过她所见的,是前世翻书时候的一段描写!

    来不及多回忆思索,墙上的虚境卧房内,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满屋的烛火开始无风自动,幽幽乱晃,而坐在梳妆镜前的姑娘却好像已经被无形迷住了,只是木然地一下下拉扯梳着头,冲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女鬼问:“你是谁?”

    庄清流:“……”

    虽然已经看过了这个场景的纸质版,但还是觉得很诡异。

    整个虚境卧房里的光影闪得越来越厉害,窗外好像也起风了,斑驳乱晃的树影到处晃成一片,同样身穿大红喜袍的女鬼忽然尖啸一声:“——我是来救你的人!!”

    旋即整个鬼影骤然剧烈朝前一扑,居然上了酿酒新娘的身!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正好响了起来,夜宴完宾客的新郎回来了!

    ——沙沙、沙沙、沙沙……咔哒!

    房门刚被推开的刹那,梳妆台前的“酿酒姑娘”闪电般起身蹿出,身形诡异地瞬间掠到门前,一把掐住了新郎的脖子,旋即毫无停顿地用力……喀!

    鬼新娘居然是借着上身,用酿酒姑娘的手亲自把新郎头恶狠狠地拧了下来!?

    后面血溅三尺和一颗双目圆瞪的头颅被甩到地上的画面,梅花阑只是让庄清流草草看到了一眼,便及时收了起来。

    “是不是害怕?”她很快问。

    庄清流:“……害怕怎么样?”

    梅花阑居然伸手一搂,在她背上拍拍拍:“抱抱你,不怕。”

    “……”

    “你快行了。”庄清流笑着一把推开她,说道,“原来这最后一个,新郎的头是这样被酿酒姑娘亲手拧下的,难怪她会又惊又惧到差点儿吓没——不过说起来,除了这个,鬼新娘其余两次都没有现原形?”

    “是的,起码没有上身。”

    梅花阑说着,勾下庄清流手上的盖头,吧唧往她头上一盖:“走。”

    庄清流眼前骤然一黑,不由握着她的手问:“去哪儿?”

    “拜完堂后入洞房的路上也很危险,我们去接替入洞房。”

    庄清流:“……”

    明明是好好儿的话……到底为什么被她说得暧昧又滑稽起来。

    梅花阑这次看着庄清流无声一笑后,便带着她人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前院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刚刚行完全部礼的病秧子新郎两腿嗖嗖直抖,和新娘之间牵着一条红缎,拐过前厅,朝向后院走来。

    大概是提前做了安排,一众喜婆丫鬟们这时就没有跟着了,而是欢欢喜喜地开始转而招呼夜间的几桌宾客入席吃酒。

    新郎和新娘两人拐过短短的一段檐廊,面前便是进入后院的垂柳月亮门了。此刻天色果然已经暗了下来,挂着红绸的月亮门紧紧闭着,新郎走近后缓了一口气,立即一推。

    同时檐角上的两扇小灯笼被拂动,好似随着门被掀开而光影轻轻一闪,接着……从月亮门后无缝走出的两人,已经换成了梅花阑和庄清流。

    这扇门,是被梅花阑提前布了传送符,所以原本的病秧子新郎和新娘,随着门被推开的瞬间,已经一起被传送走了,而新接替走下去的两个假货若无其事,确实是简直鬼也看不出。

    庄清流因为眼前蒙了个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屏气凝神地一路被牵着往前走。

    可是东拐西拐地走着走着,她感觉梅花阑忽然停住了脚步,不由脱口低声问:“怎么了?”

    此时周围月华铺地,像清泉一样款款流动,身边美人在侧,如桃花一样灼灼盛开。

    梅花阑偏头轻轻看了庄清流一眼,又看了看面前两个方向的门后,开口道:“好像走错了。”

    “……??”

    这大佬还能不能行了!居然是个路痴吗?!

    “新郎”在自己家里走错路,这可就太奇怪了,于是梅花阑没有多余停顿更没有回头,而是光明正大地牵着庄清流继续往前走,同时低声道:“面前是一扇小角门,很矮,还挂了红绸——所以记着,一会儿我让你弯腰的时候就弯腰。”

    庄清流虽然很想掐掐她的脸,但还是小声回:“……知道了。”

    于是走了二十步左右后,梅花阑牵着她的手轻轻一捏:“弯腰。”

    庄清流很快朝前一弯。

    结果刚走过门,顿了一下后,梅花阑居然又牵着她原地转了回去。

    “??”庄清流立马问,“你干吗呢?!路走反了?拐不回去了?”

    梅花阑“嗯”了声:“外面儿出大街了。”

    庄清流:“……”这就真的离谱。

    “再弯。”冷不丁地又来了。

    庄清流只好立刻低头,再往下一弯。

    然而这次安静地走了一段后,她感觉眼前人脚步缓慢地微微一转,又走到了她面前。

    梅花阑的目光在夜色中温柔似水,轻轻看着庄清流的红盖头,道:“弯腰。”

    庄清流:“……”

    这到底为什么前弯弯,后弯弯,面对面的……还要弯啊。

    虽然心里已经隐隐微有察觉,不过出于信任和……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庄清流顿了一下后,还是鬼使神差地轻轻弯了下去。

    一双微凉带花香的手好像早已在半空等待已久,轻轻稳重地托住了她。

    梅花阑的声音在片刻后才响起:“是后面的路难走,我抱你。”

    她说完,庄清流还没回话,背后和腿弯就被轻轻一抄,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

    走了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微微抬手,好像是想要揭盖头。

    抱着她的人立刻小声道:“别揭。”

    庄清流:“……”

    梅花阑又问:“是不是不稳?”

    庄清流:“……”

    梅花阑:“那你抱着我。”

    ……

    庄清流心里涌出更加剧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能在红盖头下侧头看清梅花阑金红吉服的下摆,正随着行止间的缓慢步调,如轻风一般细细晃动。

    十分寂静地走了片刻后,庄清流无声抬起双臂,环住了梅花阑脖子。

    梅花阑正在迈门槛的脚一顿,脸上终于漫开了一个温柔开心的笑。

    在端烛君一步三慢的晃悠下,两个人接连穿过各种长廊小桥,花园藻井,假山湖苑,青石小路……直到最后进了卧房,身边也没一点儿鬼新娘要出现的蛛丝马迹。

    梅花阑将庄清流俯身放在床沿,才轻轻抬手,动作缓慢地掀了盖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庄清流被她这副眼神儿看的……还想把盖头再盖回去。

    “好了,我大佬,别看了,我不是鬼新娘!”

    庄清流十分确定这屋内现在没有鬼,所以不由就着她掀了半边儿的手,把盖头囫囵都揭了,才勾勾梅花阑的衣襟问:“现在怎么搞?真进入宽衣解带环节?”

    不过梅花阑还没说话,庄清流指侧又故意摩挲着她优美的下颌刮来刮去:“不过宽衣解带上了床后,你确定你还真的能爬起来捉鬼吗?嗯?畔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