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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篁似乎很满意地轻笑了一声,眼角勾勾道:“既然不说话,那不如,就都自觉地转身回去吧?”
“……”所有人仍旧难言紧张地盯着她看,尴尬地握着剑既不敢出手,也不甘心动脚就此返回。
庄篁笑着等了他们一会儿,松手放开攥着的人,伸手虚虚从半空一抓,当所有人的面攥出了一把和庄清流的逐灵一模一样的长刀,缓慢抽出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动手了。”
“唰拉唰拉!”无数道剑光和刀影纷纷闪动了起来,尽管所有人都抽出了兵器,但是面对着眼前这个鬼一样的人,许多人还是未战就双手颤个不停。
然而这时,寂静的夜色中滚云一翻,天空忽然毫无预兆的变了色。所有人猛地抬头一看,一大片紫色的蜿蜒雷电已经冒着滋啦的电光悬在了庄篁头顶。
和之前见过的可怖雷劫不同,这些雷电看起来……居然似乎有点像鞭子。
祝蘅瞳孔下意识闪了一下,忽然偏头转向了庄清流。
庄篁脸上的神色也无声敛了下来,好像颇为忌惮地戛然止步,一时站在原地,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从头顶收回视线后,有些复杂琢磨地看了庄清流两眼:“原来……你是这样察觉到飞升的不对劲的。”
“可不是。”庄清流平静地站在被招来的一片紫电和大风之下,“传说中被雷劫到处追着劈的燃灯老道,故梦潮将雷电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罚过我和祝蘅数次的引雷鞭——”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掩藏得滴水不漏。
庄篁忽然轻轻叹了声,脸上似乎诡异地浮起了一丝欣慰,上下端详着庄清流,道:“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学得很好。”
庄清流道:“你没有教,这个是我自己学会的。”
“……”气氛好像陷入了某种对峙的凝滞,庄篁不敢贸然过来,他们也走不出一步。
如今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裴煊心底百感交集,只是指尖轻颤了一下,便飞速转身掠向山崖,用手中一把品质低劣,几乎不算灵剑的剑撬开山石,将里面的人挖了出来。
裴熠额头已经烂西瓜似的破了,满脸都是鲜血混合着斑驳的灰土,头不受控制地歪在一边,已经昏了过去。只是周身居然裹着一条毛乎乎的碎花小毯子,将一瞬间的冲击力都抵消缓冲掉了,所以还好好活着,没当场去世。
梅花昼在夜色中估摸许久,试图找到带人冲出的空隙无果后,目光转回,有礼地冲庄篁稍微低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抬眼温和道:“这位……庄前辈,我们仙门这数百年来一直是什么情形,你应当都是最清楚的,敢问如今却为何要忽然就这样对我们赶尽杀绝?”
“是啊。本来那些人都死了,这世上再无仙门,该邪祟横行,一片阴诡。”庄篁意味深长地瞧他一眼,“而我救了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懂得报答我,之前还要杀我弟子,毁我家乡呢?”
庄清流丢给将裴熠抱出来的裴煊一瓶药,无声端详着庄篁的目光,确认道:“所以这个修界的仙门之人一开始,都是你选的?”
“可说呢。”庄篁诡秘地微笑了一下,负手冲她身后的数千人都颇具深意地巡视了一遍,“传授礼教的当世大儒,倾尽家底的施粥富户,在国破时仓促登基又愿意以自戕来换取子民平安的国君,独身一人进山川除邪祟的无畏侠士——如今,都成了这样。”
半晌没做声的祝蘅忽然抬眼,有些复杂地凝视向庄篁的面容。
无论出于什么心态和原因,她杀光了上一代的修仙之人之后,又挑选了许多仁义侠善之辈来重坐仙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有着美好的品德。所以一开始,她心里也许还是怀着某种息事宁人的期望和憧憬的。
可是即便这样,梅思霁还是有些许皱眉不快地坦言道:“无论如何,你还是不该在背后操控搅弄。”
梅笑寒忽然一溜烟儿从旁边踱到了祝蘅身后,完全把自己鹌鹑一样地缩了起来。
祝蘅有些诡异震惊地转头往后看:“……你干什么?”
梅笑寒冲她坦诚地微笑:“可怎么说呢,我还怪害怕你师父的,好像她每次目光一扫过来,我就会受到迫害。”
祝蘅:“……”
她这么一闹,庄篁目光果然被她吸了过来,只是有些微妙地轻笑了一声,大方道:“没关系,童言无忌,我不会跟小崽子计较的。”说着果真没怎么样梅思霁,只是冲她上下打量了两眼,“你以为我很闲吗?”
梅思霁:“……??”
“你这种年龄的扁毛小辈,应该是还被家里人护在身后的。所以有些事你不清楚,但并不代表别的人心里不清楚。”庄篁说着目光一绕,转向正在地上给裴熠包扎伤口的裴煊,似有深意道,“每一个人手上和心上的这些龌龊事,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们自己?”
尽管只是背身,可这缕不容忽略的视线落在背上的时候,裴煊还是仿若被火燎到了一样轻轻颤了一下。
庄篁以裴管家的身份活了几近三百岁,送走了数代裴氏的宗主,不光如今裴氏仙府的事,这几百年下来见不得人的阴诡之事,她都心知肚明。甚至当日的裴煊算计裴煌,后来入主裴氏仙府又杀裴启,意图清算一千多人,这些事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因为她是对的,当年最早的时候,裴煊心里所起的一切仇恨和谋算都并没有人怂恿,他设计巴结裴煊进入裴氏仙府,暗中杀死看不惯的族人,秘密谋算弄死裴启以图替代,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生出的心思,没有人比他心里更清楚,庄篁到底有没有故意谋算。甚至彼时的裴管家还多次劝过他,他却自以为是的一直把这样一个人当成他手中利用的棋子……
所以无论是燃灯老道,还是镇山僧,还是裴管家,这五百年以来,庄篁只是在冷眼旁观着这些仙门自己的发展。她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以“一把刀”的身份,这些如裴煊和虞辰岳一样尊贵的主人安排给她什么事,她便以相应的身份去做什么,不掺杂任何个人的主意在里面。
恐怕不仅没有搅弄,没有推波助澜……连因势利导都算不上。
庄清流忽然想起,她近六百年前被庄篁第一次带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仙界才刚刚建成的时候,那时候她对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印象,就是记得熙熙攘攘和热闹繁华的市井。
之后很多年,她都因为庄篁刻意的不准出岛而没有再来过,再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门派与门派间明争暗斗,人与人之间也掺和着落水下石,你明着排挤,我暗中攻讦,表面一片尊贵祥和,大义除邪,背地里都是暗痤脓疮,徒有虚表。
“就像那些古国王朝一样,统治的时间长了,无论对国家还是对百姓,都很难说是幸事。”庄篁十分有深意地巡视过整片夜色,“只要时间一长,你们这些愈觉天生尊贵的人,胃口总会越来越大,事情就终归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管是六百年前的灵岛,还是二十年前的故梦潮,最后终将会燃起一场大火,谁都拦不住。
也许是出于某种诡秘的联系,尽管段缤并没有看到过那些壁画,可对于庄篁,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难以言喻的亲近,所以敛在银色面具后的面孔沉默了许久后,有些仰头地看向她轻声道:“所以你的目的……是杀死如今这些人,再创造一个新的仙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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