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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的站起身,想要去和父皇讨个说法去,却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不过咫尺距离的屏风,一个不慎脑袋直直撞到了屏风当中。

    许是她用力过度,那绢制的题字屏风,竟不堪她的撞击,轰然倒在隔断她和大臣之间的空间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都惊呆了。

    正巧他刚命现任翰林侍读梁正绪,走到自己的跟前来,想让宣城看看自己为她看好的人选,没机灵的大臣们率先反应过来,旋即垂下头去,佯装什么都看不见。

    男女大防虽然并没有那么严格到,男女之间在公共场合上也不能见面。

    但是宣城毕竟是天之骄女,何况还在皇上的面前,他们岂敢不加修饰的仰望直视。

    但凡有些地位的官员,都识相和惜命的很。

    宣城也回过神来了,她可不管那么多,毫不讲究的跨过倒在地上的屏风,冲到皇上的面前,张口欲言,但瞧了瞧下首的大臣们,及时止住了话头。

    她可不想让把自己的婚事宣扬的众人皆知,她父皇不要脸,她还要,一双灵动的眸子望着她父皇幽幽生怨。

    害怕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吕蒙,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宣城还算识大体。

    为了挽回他那已经被震的粉碎,仅剩不多的面子,吕蒙咳嗽了一声,解除了在场人的静止状态,故作淡定地说:“今日就谈到这里吧,方才的政事,你们先回去好好想对应之策。”可僵硬的身子,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尴尬。

    众大臣谨遵圣谕,齐齐与皇上告辞之后,先后有序的退出御书房。

    当最后一个大臣将将转身离开之际,一声气势汹汹的「父皇,我不嫁!」在他万分不情愿的情况下,还是随风闯入他的耳朵内。

    那个大臣背后一凉,冷汗直流,立即加快脚下速度,匆匆离开,生怕晚上半秒,就负上窥听皇室隐私的罪名。

    当他追逐着同僚的步伐,走到宫道上之后,发现他的同僚们并未走远,急忙赶了上去。

    正好听到,他们的同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一边缓慢的往前走,一边你一言我一句的低声讨论皇上今日唤他们来御书房的目的。

    近来朝中并无大事,皇上突然将他们唤过去,且宣城公主也在场,皇上的目的昭然若揭,年长已经娶妻的大臣们可以不在意。

    但是那些还未娶妻的官员,必然放在心上,这与他们的未来仕途息息相关。

    宣城公主已满十六岁,成亲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年的事,莫不是驸马将从他们这些人中被挑选出来?

    当他们提到宣城公主的封号时,一声咳嗽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第22章 从一而终

    众人不约而同的寻声望过去, 出声的人正是被皇上看好的那位翰林侍读梁正绪。

    他面如美玉, 一表人才,身着绯色罗袍裙、衬以白花罗中单,束以大带, 再以革带系绯罗蔽膝, 脚下蹬着黑皮履,手执笏板,官帽不偏不倚, 站在众人之中,犹如鹤立鸡群。

    更兼他有庆霖十四年新科状元之名,那时不过也才二十岁。

    因此大臣们普遍高看他一眼, 在官场中有着不错的名声。

    他见众人的目光俱投到了自己身上, 虽说他不是与这里的每个官员的关系都特别亲近, 但还是好意提醒道:“诸位,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场合,慎之。”

    一众大臣经他提醒, 方才醒悟他们现在才刚走出御书房不远,隔墙有耳, 一时不察, 竟险些酿成大错,不由得纷纷向梁正绪道谢,约定着若是日后有空,定会邀请梁侍郎佳宴做客, 以谢提醒之恩。

    客套罢,聚集着的人头散开来,各自告辞,往宫外走去。

    目光转回御书房内,皇上与宣城相顾无言,倒下的屏风不知何时被扶了起来。

    吕蒙拍拍自己身边的龙座,招手示意宣城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宣城却不愿意,犹如一道木桩非杵在她父皇的面前,既不说话,也不离去。

    两相对持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还是像往常一样,由皇上先行败下阵来。

    吕蒙自感只要这个女儿出现在他的面前,自己叹气的次数就会比往常多得多,抚着自己的胡须,启口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说出来吧。”

    睇了左淮一眼,让他屏退侍人,他要单独和宣城说说话。

    宣城不答,依旧散发着怨气。

    论当今世上,唯一一个能让九五至尊吃瘪的人,且还活着的人,也就只有她。

    吕蒙对她束手无策,也不管她能不能听的进去,径直苦口婆心说道:“你如今也已年满十六了,是该到挑选驸马的年纪了。”

    “你皇姑,朕的亲妹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下你远桥表哥了。你还以为你小吗?”

    “虽说天子的女儿不愁嫁,但要是再耽搁几年,你看看满朝年轻的文武大臣,有哪个会适合你的?”

    他说的没错,在这个时代,男子大多成婚早,讲究先成家后立业。十二三岁的年纪,父母就会开始相看合适的亲家。待到功成名就之时,多半也已成亲生子了。

    就算是眼下的朝臣中,适合宣城年龄且尚未婚娶的,数量也不超过十指。

    若论侯爵中适龄未婚的子嗣倒是也不少,然却不在吕蒙为宣城挑选驸马的范围内。

    其他的公主或许可以,唯独宣城不行,宣城的亲长兄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他不想让宣城成为权利流动间的牺牲品。

    “即使你不打算现在就嫁出去,也可以先相看相看。若是有满意的,父皇也好为你观察其人品如何。”

    这些话,这些事本来都是应该由宣城的母后来说、来做的,但是宣城和太子的母后去世的早。

    去世之后吕蒙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另立皇后,也不放心将太子和宣城交给后宫的其他妃子抚养,就一肩同时扛起来父母亲之责。

    宣城心里是够体谅自己父皇的辛苦的,但是她就是不乐意被强行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所谓孩子与父母是天生的冤家,理由正是如此。

    “你是公主,你是天下女儿的表率。你若是适龄不嫁,你知道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看待父皇的吗?”

    吕蒙先是晓之以情,接下来又动之以理。话说是这样说,倘若真的滋生这样的流言蜚语,他第一个绝不容忍。

    “你今日的行为甚为不妥,一女子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推翻屏风,如此粗暴之事,你可知错?”吕蒙板着脸责备道。

    宣城眉头一皱,翕动嘴唇,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吕蒙这厢不用听解释,就先替她找好了理由,道:“朕知道,你可能对这批年轻大臣不满意。朕看那个梁正绪不错?你可有注意到?”

    梁正绪是谁?宣城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脑子中与这个名字对应的印象,嘟着嘴,仍然不愿意与吕蒙说话,摇摇头。

    她从没想过自己父皇还有这么啰嗦的一面,此时脚都站麻了,还不敢泄气,只能在背地里偷偷转动脚踝,面上依旧一副不服软的模样。

    即使她再细微的动作,还是被吕蒙锐利的眼神注意到了,心里作何感想不提。

    他想了想,又退了一步,道:“那不如待今在吕蒙一句一句不容她反驳的好说歹说中,和各种「深明大义」的理由之下,宣城终于认识到自己不得不嫁的事实。

    她渐渐松了口,呢喃道:“即便要嫁,我也不要嫁那些迂腐酸臭的大臣。”话还没有说完,脸就先挂上了绯红的云霞。

    “那你倒是跟父皇说说,你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吕蒙眉尾一动。

    宣城垂着眸子,弯曲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轻轻颤动,脑中滚动过各种想法和条件,来不及细思,就将所想到的要求随口列出。

    若是她有认真琢磨过这些条件和想法,并将它们加在一起,就会发现心中存在一个明明朗朗的形象。

    而她所有的要求,都是从这个形象的优点延伸出来的。

    首先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宣城的驸马,要从一而终,只能够拥有我一个妻子。”

    她才不要像那些后宫里的女人和面首那样,为了得到她父皇的一点宠爱,就日日争风吃醋。

    这个条件是合理的,也是必然的。她是堂堂大豫的公主,如果她不同意,她的丈夫那敢背着她纳妾?

    “这不难,朕……”也不会允许宣城的驸马三妻四妾。吕蒙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宣城打断。

    “女儿所说的从一而终,并不是父皇理解的从一而终。”宣城一本正经的说。

    面对皇上疑惑的表情,她接着说道:“女儿要对方感情干净,连之前喜欢的人都不许有。”

    听完这话,皇上就后悔了,不该露出不解的表情,让宣城解释的这么清楚。

    堂堂九五之尊一国之主,竟妄想上天此时能够赐他一对从未听过这话的耳朵。

    这个条件着实苛刻了。

    当世男子有哪个会如此洁身自好的?即便自己不想要,父母为了绵延子孙,也强行往他们的房中塞丫鬟。

    宣城这一条件,几乎能将大豫上下四分之三的男子打翻在地,更别提那些高官侯爵的子嗣。

    宣城走到吕蒙的身后,环住他的肩膀,撒娇道:“父皇,你想想。倘若四舍五入这就是未婚就戴了绿帽子,凭什么这世道,仅要求女子婚前要守身如玉,而男子就可以随意风流纳妾?她绝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吕蒙轻易受宣城的诱导,在脑海中浮现让女儿受委屈的场景,吹胡子瞪眼的道:“他敢!”

    对于父皇的上道,宣城暗暗窃喜。

    “再则,宣城的驸马绝不能丑。”这会不等吕蒙问为什么,宣城就先将理由说了出来:“要是驸马太丑,宣城会日日夜夜都无法安然面对他。”说直白点,就是嫌弃。

    吕蒙想劝男子不能只看容貌的话,在看到宣城不管不顾的表情时,不得已又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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