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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嬷嬷心里内疚不已,有一部分的事本该是她的职责,却屡屡都让驸马做了,又有些庆幸,夫婿是女子后半生的天,公主逢着良人,就算以后没了太子的庇护,也能得驸马的爱惜,一生无忧。
片刻的安静之后,她断断续续,不顺畅的说道:“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正合着头顶的月撒清辉,星河璀璨,不仅不烦人,反而还有点催眠的作用,像母亲的手在婴儿背后轻轻拍着,呢喃细语哄着,棉儿不自觉打了一个哈欠。
她甫一阖上门,身后就被一具温热的身体拥抱住。
这句话,宣城在太子灵前的时候也问过她。那时,她的眼中有哀求和微渺的奢望,盼望舒殿合能告诉她,这的确是梦。
她转身搂上宣城的腰际,让她依偎着自己。一些人死不能复生的话太单薄,不慎反而会掀起对方的伤疤,最好的安抚方式,便是小心翼翼用温暖去渡化对方的寒冷。
“臣不会。”这是宣城这段时间以来,第十几次问她这个问题。
宣城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多半的时间都待在卧房里。楚嬷嬷劝过几回,想让她出去走走散心,她却怎么也不愿意。
哥哥对宣城的重要性,无异与师傅对她的,因此她能够设身处地与宣城同心体会。
她无法减轻宣城心头的痛苦,也不想让宣城重蹈自己的复辙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咬牙承受所有。
疼痛从心扉蔓延到骨髓,再在那生长开,锁住宣城整个人。她的身体无法抑制的战栗了起来,死咬着下唇,眼泪似断了的珠子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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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中带着颤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是不是个梦啊,是不是醒过来,皇兄就能够回来了?”
梁正绪说她脸色不好,正因这样的缘故。
“吃点东西吧?”
她倾耳细听,这在静谧环境中的突兀琴声,似清泉落深潭,又似细雨打石矶,绵长不绝,渺渺如缕。
众人皆盼望着宣城能够有一天恢复原来开心的模样,只有她知道,那个公主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即便日后再有,也是假象,宣城为了让关怀她的人放心所做出来的假象,而假象再美也不能成真。
夜晚,棉儿打内院的门口经过,准备回自己的屋子睡觉,隐约听到阵阵琴声从内院里传出来。
宣城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太子老兄会离开自己,即便她亲眼目睹他收敛,合棺,上钉,最后被安放进了阴冷冰凉的地宫中。
换了常服之后,她不停留的来到卧房。
手掌膝盖上的擦痕早就愈合了,可失去亲人的伤,无药可医,无计可施,唯有留给时间慢慢去治愈。
皇室举丧,满朝文武皆青素服,束乌角带,她怕宣城见到自己这身衣服,又被勾起难过来。
而比她更加憔悴的人是宣城。
哥哥嫂嫂都没了,父皇变了,她只剩下眼前人了。
“臣不会。”和缓而有耐心地作出重复的回答。
“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宣城蹭着总是流不完的眼泪,哽咽的点点头。
舒殿合抚着宣城消瘦的脊背,她何尝不是只有宣城一个亲人了。但为这声驸马,她便甘愿赴汤蹈火,千世万世做她的臣子。
以宣城的性格,断不会把难过明明白白的挂在外表上,也不会拉人絮叨她到底有多痛苦,故意要招人安慰,而是总默默的掉眼泪,擦眼泪,不许人看见。舒殿合每次下朝回来,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便知道她又背着自己哭了。
舒殿合握住腰间那双指尖略显冰凉的手,像宣城每次被噩梦惊醒,撕心裂肺地痛哭时那样。
内院只住着这府邸的唯二主人,不用想,这琴定是驸马弹奏来哄公主入睡的。
如今面临同样的问话,舒殿合不会再那么绝情的摇头了。
说话的人得到肯定的答案,却依旧没有安全感,唯恐眼前的人也会像长兄一样,抛弃自己而去。
她们这位驸马,真的什么都会呢。棉儿瞎想着,抬起五指,认真数着驸马的优点。
候在外头的楚嬷嬷和棉儿,见卧房的门打开,驸马招她们端来吃食,不约而同的心上一松,皆知道驸马再一次劝服了执拗的公主。
舒殿合听了楚嬷嬷的话,蹙眉要回房寻宣城,忽然想到了什么,先去了书房,把身上的官袍换了一件。
“驸马…”宣城收紧自己的手臂,让对方的气息严严实实地笼罩自己,咬唇说道:“不要松开我。” 不要让她一个人生活阴暗的世间里。
舒殿合的摇头,却彻底斩断了她一切的希望。
长得好,身上无半点那些男子的粗鲁蛮横,又对公主那么好…她用尽了十指,也不能把驸马的优点数尽。
半个月来,她白日恍惚,夜晚噩梦,在梦境里次次重复着太子死后的场景,整个人都日渐消瘦下去。
庆幸之余,又难免滋生出几分探究,好奇为什么令她们总是束手无策的公主,驸马每次一出现都能安抚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