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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虚攥着拳,双眸微微瞪大。方才女尸绕过他时,他本想出手去拦,却兀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了。此时女尸起了身,右手放在那株搏动的血太岁上,她缓缓抬起了头,眸光对上了虚空,虚空的身体猛然一震。
“蒋宁!”公主打断了蒋宁接下来的话,血色的眼眸中骤然翻腾着黑云般的戾气,她声音极轻,似乎在压制着心中的无边怒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暗室内静默了片刻,而就在宁桓以为公主不会作答时,她忽而出声道:“因为你身上的那道符。”她轻声地叹息道,“那是他留下的。我以为你会与他有关……”
那抹血色的红影就在咫尺前,可蒋宁的脸上却不见半丝慌乱,笑了笑道:“自然是假。血太岁能治百病,也需数十年的时间培育。公主那短命的皇兄一看时日不多,如何救?”他声音微顿了顿,看向洛宁的同时,倒是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可倒没想到皇帝如此心狠,朝时呈递的药方,暮时竟就收到锦秀宫传来的死讯。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说起来那道士被剥皮抽筋时,王家老头儿也没掉一滴眼泪。”蒋宁淡淡道,他的语气中带着凉薄的笑意,“他活着大概也是痛苦,杀了他我算不算也做了一件善事?”
鬼魅的红影闪身至了蒋宁身前,那一具蛰伏在暗处的血色人尸嘶嚎着朝她扑了上来,锋利的指爪毫无犹豫得将其撕成了两半,那株拳头大小的血太岁被洛宁公主捏在手心,“噗”地一声爆裂。
“那道符……”宁桓的声音微顿了顿,长长的睫羽低垂着,似有些不忍心,“那是王生的父亲给我的……”
“这算多?”蒋宁冷笑了一声,“可我这宅子底下埋着的太岁少说有百株,如今只剩了这么些,得多亏了公主。”他转过头,双目怨毒地看向公主,“这些年公主可让我好找!”
“至于那场婚礼……”公主语气淡然地道,血红色的双眸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自控的狠戾,她笑道,“你们很快就会知晓。”
那道细长的人影透过昏黄的烛光直接投影在了地上,“你们居然没死?”蒋宁站在石门的那侧,整张脸埋于阴影下,他一脚踢开了地上不知是谁的残肢,径直走了进来,“她不杀你们,看来只能我来动手了。”
你、你……好你个虚空,一介出家之人,说话如此恶毒!若是真杀了公主,把青山道长气活了,可、可别怪我宁桓没提醒你……
“那我可否问公主一句,我为何会在这里?如果不是李运,想必我也会入局。”虚空看向了公主,目光澄然,“也是因为我与师父有关吗?”
女尸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青山……”她的声音嘶哑不堪,刺耳地恍若架破旧的水车发出的“嘎吱嘎吱”响动。她绕过了虚空,走到了水晶棺前,俯下身,额头触碰着冰冷的棺盖。
外头传来了一阵悉窣的响动,蒋宁的脚边探出了一张被剥去了皮肤的人脸,它四肢伏地,一身血红,微仰起的头颅下方露出了胸前拳头大小的血色“心脏”,“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幽怨的瞳眸死死地盯住了石室中的三人。“沙沙沙”,又是一张血色阴霾的人脸从蒋宁的脚边探了出来……
“蒋宁。”洛宁的目光茫然了片刻,百年来的心结于此刻终还问出了口,“那日里你对我皇兄说的药方究竟是真是假?”
“师、师伯他……”肃冼愣愣地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许茫然,“他知道,原来他是自愿的……”他盯着不远处的水晶棺材,磕磕绊绊地低声自言自语,一遍又一遍,喃喃地宛如在说服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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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若不是王家那小儿阴婚传到了我耳中,我都想不到公主竟然一直藏身在了王家。”他面带诡笑得抬起了头,阴冷的视线似是条毒蛇落在了远处的水晶棺材上,“公主想利用王家小儿的命格去复活那个道士,只是公主也未免太不谨慎。”蒋宁摇了摇头,冷笑道,“莫不是公主不知,这方死七天的魂魄啊,它最容易烟消云散。呵,公主把他藏在哪儿,以为我不知吗?我只是告诉了王家那老头儿,我能像当年医治好他小儿子的顽疾一样,再一次救活他。那老头儿就忙不迭地告诉了我他儿子的葬身之处……”
宁桓赶忙拉了拉身侧肃冼的衣袖,着急地道:“我没被蛊惑,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叫洛宁公主,百年前因血太岁而死,十年前遇到了青山道长,也是个可怜人。”宁桓嘴唇紧抿了抿,“你让虚空道长千万别出手,她、她真的是青山道长的旧交!我、我若是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
肃冼垂眸看着宁桓紧拽着自己的手,眉头轻蹙了蹙,他犹豫了片刻,抬头道:“师兄……”他的目光落在虚空身后的水晶棺材,“不妨听听她怎么说。”似是为了说服虚空,肃冼复又淡淡地补充了道,“你等了这么些年,也不着急这么一时。”
肃冼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方要上前,却被身旁的宁桓拉住,宁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再等等。”
“那日城北王家冥婚拉我入局的人正是公主吧?”宁桓脑海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鬼市的场景,他抿了抿嘴继而问道,“我能问问公主这是为何吗?为何新郎会是王子期,为何我又会参与其中?”
宁桓面色苍白,踉跄地退了半步:“血……血太岁?哪来这么多血太岁……”
宁桓闻言,心底骤然一紧,若是这么说来,蒋宁莫不是想……
肃冼疑惑得看向了宁桓,宁桓垂着眸微叹了口气,凑在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番。
虚空咬了咬牙,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尸,一字一顿地道:“再问一遍,你与我师父的死究竟有何关系?”
公主忽然冷笑出了声,眸底闪过一丝杀意,她的手轻描过水晶棺中人的脸,轻声道:“最后一个了。”她目光沉沉地抬眸看向石门外,“来了……”
公主微微一怔,继而发出了一声苦笑,她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吗……”她怅然地低眸,看向水晶棺中静躺着的人,“傻子就是傻子,”她轻摇了摇头,“至死你也要保护王家吗?”
公主笑了:“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我怎可能会想害你性命。”她眸色一沉,“你是他拉进来的。若是我没记错,你也如你师父一般,同是个命格极硬之人。”
“我师父……”虚空出了声,却见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地阖上眼眸。空气沉默了半响,低哑的嗓音仿佛在抑制住内心排山倒海而来的愤怒与绝望。再出声时,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变调,沉闷地仿佛沾上血淋淋的戾气,“他原是如此死去的……”
洛宁的眸中涌动着黑雾,满身的戾气终在此刻爆发,在蒋宁说完最后一字时,尖利的指甲朝着他心口处猛地刺去:“住嘴!”洛宁几乎嘶吼着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