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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早就没用了。”刀尖上的半截虫身还在不停扭动,肃冼蹙着眉啧了一声,“这人头蛊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早把那人吸干了。”

    封闭的空间里,那股刺鼻的酸腐味盖过了肃冼身上那阵熟悉冷香味。宁桓听着耳畔边传来的声声沉稳心跳,忽然觉得,这里竟也没有那么糟糕。他脸上带着一抹脸自己都不知晓的薄红,在肃冼怀中拱了拱头,小声地支吾了声:“嗯。”

    “这回儿死了多少个?”那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应是那个鬼婆子。

    木推车的轮儿像是轧过了一道槛,顶上的木桶盖随着颠晃发出“啪啪”的响,忽然滚轮声戛然而止了。四下顿时一片死寂,宁桓捂着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可那声在诡谲安静的当下仍显得尤其扎耳。

    “跟上去。”肃冼抿了抿唇,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压着声回道。

    肃冼盯着雾色中的白影似乎若有所思。“跟上去吗?”宁桓凑在肃冼耳边小声地问道。肃冼闻言,抬眸看了眼远处的拐角,沉默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跟上去。”

    “才六个。”外头人谄媚地回道。

    “嘘。”肃冼的手轻捧过宁桓的脸,将他的脑袋抵着自己的胸膛上,他解开外侧的衣袖轻拢过他的身体,将宁桓整个覆在怀中,“这样有好些了吗?”肃冼轻声问。

    手在触及宁桓的瞬间,被肃冼挥刀砍下,“啪”地一声落地了,“愣着想什么呢!”肃冼蹙了蹙眉。

    宁桓转身看了眼肃冼,用唇语问道:“怎么办?”

    “这……这人不是还活着吗?”宁桓看着脚下半截手臂,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就是人头蛊。”肃冼道,“这里头是母蛊,外头世界里的是子蛊。这些东西被运到了这里,大概是要那鬼婆子取出母蛊。毕竟若是宿主死了,要想让外面的子蛊不死,必须得寻找下一个。”

    肃冼掀开了木桶盖儿,那股呛人的腐臭味直冲鼻尖而来,宁桓捂着鼻,差点干呕出了声。桶底残留着一层黑黑的渣子,仍还有些许人的断肢留在里头。宁桓看了眼肃冼,朝外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跳了进去。

    宁桓眨了眨眼,圆溜溜的黑眸渐渐瞪大,他重复了一遍肃冼的话,带着不可思议般的语气问道:“爬进去?”

    宁桓微微一怔,半响呐呐地小声道:“好……好。”

    “不是要救你的堂哥吗?”肃冼哼哼了声,他看着那圆桶,嫌恶地撇了撇嘴,“既然要救你堂哥,就先让那个鬼婆子带我们去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车轱辘轧过门槛,似进了一个什么地儿,木车终于停了下来。忽然,外头有人说话了:“那批没用的都已经收拾好了,只等婆婆进去取就是了。”

    半响过后,肃冼拉着宁桓走了出来。这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宅院,只是门匾上红的发黑的漆和过于破损的院落使这里看上去过于诡异。破旧的推车就停在院子中间,木桶被一根发黑的绳索绑着,斜落在上头,周边的地下还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木桶。

    这里像是一个地窖般的地儿,四周用石壁围成,刻了些许宁桓看不懂的图案,烛光下,壁上的人物闪着诡异的光。“滴答滴答”,石壁上的水滴不停落下敲打着地面。这里还停放着更多宁桓方才见过的木桶,偶有阵阵呜咽从里头传出。

    “带我去看看。”

    木桶之外,那个干瘪枯瘦的鬼老婆子盯着地下那半截的虫身沉默不语。半响过后,她复又推动着木车,在滚轮“轱辘轱辘”的声中继续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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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桓看了看桶内,果然那人的腹腔中已被掏空成了大洞。肃冼复又将刀尖上的半截虫身转了个方向,虫头正对着宁桓,宁桓一怔,只见那白虫头上竟长着一张人的脸。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巷子的尽头,肃冼拽着宁桓迅速得躲进了周围的一处暗影里。此时“吱呀”里头的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似乎有人进了屋。

    “这人……”宁桓方想发问,这人会不会是失踪的那群人中的其中之一,忽然只见木桶中之人睁开了双眸。他嘴里发出“咯咯咯”的颤声,干瘪的手缓缓伸向宁桓。

    肃冼掀开了其中的一个木桶盖子,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四散在空中。宁桓望里探了探头,顿时深吸了一口气。只见那里头正躺着一人,他闭着眼睛,面色惨白,唇色发黑,浑身青筋暴起,像是一块坏了的腊肉,散发着潮气与腥味被扔在了木桶中。

    青白色的雾气愈发浓郁,四下的窃语声复又渐渐响起。浓雾中出现了宁桓方才见到的人影。熙攘的人群渐近了,宁桓才发现这些人皆是面色苍白,脸上抹着夸张红脂的纸人,他们面无表情地迈着僵硬的步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来来回回地行走。

    肃冼跟着跨进了木桶之中,盖上了桶盖。巨大的木桶内,那股混合着血的腥味和烂肉的腐臭熏得宁桓头昏脑胀,他苍白着脸,焉巴巴得蜷缩起自己的身子。黑暗里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一个温热的胸膛朝他靠了过来,拢过了他因克制而颤抖的肩,“肃冼?”宁桓茫然地抬起头。

    那些面容呆滞的纸人并无发现二人的存在,宁桓与肃冼绕过了他们,拐进了那道弯。“轱辘轱辘”,车滚轮摩擦着地面的响儿复又在远处响起。

    “吱呀”门开了,宁桓听见沉闷的脚步声在外头响起。连续的脚步声忽地一顿,宁桓的心微微揪紧。但很快,木桶被倾斜了上去,推车动了起来,那阵“轱辘轱辘”的车轴声再次响起……

    肃冼在旁掀开了身侧的一个盖儿,里面躺着一名苍白干瘦的男人,他鼓动的腹腔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肃冼蹙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

    宁桓蹙着眉,不安地观察着拐角的四周。顶上的天被一道明显的直线各分为两半,一半是属于街市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另一半是他们进入拐角后骤然暗下来的夜。幽绿色的灯笼挂在拐角的两侧,在无风的当下兀自晃悠着,空中飘着小雨,耳畔边传来车滚轮轧过水坑“啪啪”的响儿,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

    “这是……”宁桓讷讷地问道。

    肃冼凝视着眼前推车上的大木桶盖儿,默不作声。半响他忽然道:“爬进去。”

    肃冼直接将手中的短刃伸入了桶中,“吱嘎吱嘎”像是在里面搅动寻找着什么。兀地,桶中人猛地抽搐了下,有东西从桶内飞了出来,朝着肃冼的颈处袭去,被短刃直接切成两半。“咯咯”声止住了。肃冼弯了弯腰,刀尖从地上挑着半截手掌大小的白虫。

    随着外头脚步声渐渐远了,肃冼与宁桓爬出了木桶,宁桓深吸了口气,凝视着眼前。

    肃冼撇了撇嘴,垂眸看了眼桶中之人。那人大睁着眼眸似是怨毒地看着肃冼,干瘪枯瘦的头颅像是裹了一层黄皮的骷髅,“咯咯”的响声从他胸腔中发出。

    “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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