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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喜乐佛。”宁桓的目光略有些犹豫,“那些阴兵真能除得了朱梓扬吗?毕竟他可是喜乐佛,暹罗书上说的不死不灭之身……”
“那……那……”宁桓“咕噜”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先问问那个瘦小的少年为何有召阴兵的本事,还是……半晌,他叹了一口气,从角落内探出了半个脑袋:“那庚扬没事吧?”宁桓问道。
远处的黑雾中缓缓走出一队手持金戈的人影。战鼓声轰鸣,他们身披破碎的铠甲,冰冷的刀刃下滴落的血珠映衬他们盔甲下无血色的脸,沉静肃穆的队伍在呼啸的狂风中伴随着脚下一致的“嗒”、“嗒”声,朝向他们走来……
“他……”宁桓诧异般的自语道。
“他,已经不在了吗?”庚扬颔着首,鲜血自他的衣襟处晕染开,滴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湿润的青石板上,他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哀意。
“不是,我不是……”乞儿呜咽着,绻缩起瘦小的身子,半张脸被按在了底下腐臭的水坑中,破旧的棉絮下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斑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挨揍了。乞儿咬着牙,不再吭声了。他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高墙黑瓦倒映出天边云彩的斑驳,拳头打在瘦弱的躯干发出声声的闷响,再挨一阵,再挨一阵子就好,待他们撒完气后便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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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他——”逼仄阴暗的街角背光处,七八个孩童围成了圈,对着正中的乞儿拳打脚踢。
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乞儿捂着头,如砧板上濒死的鱼一下一下扑腾着挣扎,泥泞的水坑沾湿了他蓬乱的发丝,湿漉漉得贴在消瘦的面额两处。
少年仰起了头,他回道:“那人让我来阻止你。”他眸底闪着深沉的暗色,“那人说长安街的永夜还不及三月暖阳时万分之一的好看。”妖僧闻言愣了愣,妖冶的眸底淌过一丝无措的茫然。他微垂着眼眸凝望着少年,缄默了半晌后,他低低地冷笑出了声,眼底淌过一丝厌恶的冷意。
一瞬间,冰冷的手没入了庚扬的胸腔,鲜血自剜开的口处淅淅沥沥地落下。“迟了。”他放肆地大声笑道,眸光定定地望向皇宫的方向,那座与鬼域交叠在一起的皇城,他眸底闪烁着杀戮的快意,眼尾及眉梢那抹诡异的红在冷彻的夜中愈发耀目,“莫不是你们真当以为那个可怜虫朱梓扬如今还活着。”
妖僧的眼中带着震惊,垂在衣袖两侧的手微颤抖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宁桓的错觉,妖僧脸上诡谲的妖纹在看到那枚玉质令牌的瞬间黯淡,浑浊与清明的光在他眸底反复交替。“原来你认得。”庚扬冷笑了一声。
“哼,他爹是通敌叛国的奸细,奸细的儿子也是奸细,打死他——”
“庚扬!”宁桓微微瞪大了眼,他惊惧地喊着庚扬的名,方跨下马就被一侧的肃冼按住了肩。“你……”宁桓不解地望向肃冼,却见肃冼一脸波澜不惊,见宁桓望了过来,只是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他启唇并未出声,可宁桓却看懂了意思,他说“别急,庚扬没事。”
“呵呵。”如脚下缓缓流淌而来的血泊,庚扬抬起了头,在妖僧诧异的眼神中,他缓慢地勾起一抹无谓的笑,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在狂风中飞扬,风卷枯叶,长安街上瓦砾飞溅,庚扬直起身,毫不在意般地拭去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宁桓,我无事。”庚扬道,他并未回头,目光始终直直的落在妖僧身上。
肃冼摇了摇头,嘴角微勾起的弧度辨不清其中的含义,他回道:“喜乐佛确是不死不灭之身,可朱梓扬顶多只算的上是喜乐佛的一具肉身傀儡。”宁桓拧着眉,楞楞地望着肃冼,愈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了。
“既然他已经死了。”庚扬动作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质的令牌,他笑了笑:“那不知道您可还认不认得这个。”
妖僧冷哼了一声。“噗嗤”,庚扬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只没入他胸膛的手狠狠抽了出来,血溅染地他满脸皆是。
他举起了手中的令牌,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无情,陌生地宛如少年人的躯壳内倾注的是另一人的魂魄。“众将听令,山河动乱,妖邪当道,吾今命尔等,魑魅魍魉,皆诛之。”他的眸底翻涌着嗜血的杀意,磅礴的血气自他身后迸发,地动山摇,“轰隆”的闷雷声自脚下青石板的土地中传出。
“哒哒哒”马蹄声在寂静的长安街上幽幽回响,阴兵自动向两侧分开站定,为中间人劈开了一条小道。队伍的末端出现了一个人影,鎏金铜甲,饯袍上密缀铜星,明黄色的腰穗紧束在腰侧,下悬着一柄长刀。宁桓见过他,是那个他从鬼城中逃出时,坐在梧桐树上将白猫扔他的人。
“不是吗?”宁桓疑惑地抬起了头。
肃冼润泽的水眸定定地望向宁桓,他勾了勾嘴角忽地笑了:“谁同你说那朱梓扬就是喜乐佛了。”
宁桓扯了扯身旁肃冼的衣袖,满脸震惊。肃冼抿了抿嘴,默然地拉着宁桓退到了街角的暗影处,“这……这是什么?”宁桓怔怔地瞪大了眼眸,惊颤地连舌头都捋不直了。肃冼默然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景象道:“阴兵符借阴兵。”
故事的开始启于那个名叫庚三的乞儿。
远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剑穗擦过剑鞘的泠泠声响。“你们在做什么?”那眉目清朗的白衣公子停下了脚步,微蹙着眉,清冷的嗓音质问道。他左右随同了四五个侍卫,一望便知,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围着乞儿的七八个孩童一哄而散,暖光覆在乞儿的身上,他撑起了身子,眸光怔怔地望向眼前的恩人。
“他就庚毅。”肃冼接过话头,他仰面望着头顶的星幕,眼底淌过了一层暗色,“就是那个当年被朱梓扬骗进京城,替他写下伏罪书,与五百兵马一共葬在死人坡的鬼将军。”肃冼回眸,望向宁桓瞠目结舌的表情,潋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名状的哀意,他轻笑了一声,口中喃喃道:“宁桓,你可知道我在那面圆镜前看到了什么吗……”
“没事。”肃冼回道,他思忖了片刻复又补充道,“至少他现在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