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及第一章(2/5)
总统套房的浴室,温热的水柱自莲蓬头倾注下来,陈觅仙沉默地机械式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弄了这一夜她身心俱疲,她知道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此时心中只想着,梁越为了来解救她被囚,现在只要换他平安无虞,她就心满意足了。
梁越在这,她要怎么走?
外头电闪雷鸣,房内温暖干燥,陆行赫早到已久,解下的墨黑大裘随意置在沙发上,正站在落地幕窗前打卫星电话,应是军事机密之类的通信,并不碍于她在现场,根本不怕她听见。
他越来越想棒打了。
梁越现在在他这里
若是现在是电视剧,此时男人如狼似虎、没见过女人般的扑上去,蜡烛骤灭、窗帘拉上,这一幕戏也就结束了。
现时人为刀俎,她为鱼肉,除了把自己送上门,任人宰割,还有别的选择么?
陈觅仙原本冷得牙关都在震颤,听了他这话,震得更厉害,方才是冷的,现在是惧的,她知道去洗澡意味着什么,她当然不愿意,她嚅嗫着唇求他:殿下,求求你。不关梁越的
此时,他站在伞下,她站在雨里,转头看向他时,雨水倾泻在她的脸上,细密的的卷睫缀着露珠,她强装出来的笑容有种断裂感:殿下说笑了,我没有男朋友。
至此,陈觅仙不再哀求了,她知道陆行赫是借着梁越迫她妥协,委身于他,哀莫过于心死,她察觉到自己的唇在动,紧接着听见自己的声音,死心地散在空气里:好我去洗澡。
就像全亚国最出名的画家手下的一幅画,光影浓淡,床边等候的美丽女人,寥寥几笔便画出的神情,画里画外故事性十足。
只是陆行赫笃定要做的事情,任她怎么求都无用,他顾着听电话对面的汇报,嫌她吵闹,没耐性听她哀求,径直将桌上的平板屏幕转向她。
陈觅仙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发丝滴答滴答滴着水,静静地候着他打完电话。
到了那总统套房,房内待命的保镖好似知道她会来,为她打开房门,后又一伙人出去了。
她垂眸时只想着他现时要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只是陈觅仙这种任他予取予求、放低自己尘埃里的打算却不是陆行赫所要的,男人修长的指间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笑得邪气:很委屈?笑一个给我看看。
正当陆行赫要上车时,迈开长腿偏又停了下来,似想到了什么,冷淡地瞥了雨里脏污的她一眼:要是舍不得走了,想留下来,麻烦打理一下自己。他说这话时有点苦恼的样子,像是眼里容不得沙子,我的度假村受不了太污脏的人。
她急急解释:之前是骗殿下的,我没有男朋友
幕窗外雨丝沸扬急促,往日窗外一景的油绿连绵的草坪树林现时混成一团乌黑蛰伏的阴影,男人的脊背挺直,宽肩窄腰,打电话至一半,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吩咐正在等候的她:去洗澡。
陈觅仙一颗心骤然沉入谷底,一时呆呆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时,陆行赫已达到他的目的,他现在就是请她走、赶她走,她也不敢离开这度假村半步。
走至卧室里,柔软奢侈的深灰色两座沙发前,坐在上面的男人随意睨了一眼沙发前的地毯,陈觅仙会意,温顺地跪坐于他面前。
又不知过了多久,陈觅仙回到了度假村,她第一时间不是回房,而是去了六楼的总统套房,陆行赫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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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嘀嘀嘀甚至响起水箱临界的告急声。
陈觅仙闻言,悲怆地想着直入主题不行吗?这男人一如既往要折磨人,可她又能怎么办?这么想着,她乖顺地走向卧室沙发上的男人,现在她和梁越俱在他的手掌心,任他捏扁搓圆,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完了,彻底完了。
保镖是不敢碰殿下看上的女人的,陈觅仙也执拗地不要人搀扶,在原地尝试了许久才强撑着站起来,全身骨头都冷得冰痛颤抖,她跌跌撞撞地按着来路往回走,方才发足狂奔的小径,现在看在眼里成了遥遥无际的路,每走一步都扯着全身五脏六腑的痛。
水柱来自陆行赫保镖车队中的一辆,击打在她身上的水柱不断增强,打得匍匐于地的她反射地紧闭眼睛,强忍着剧痛不断压抑地喘息,那巨大的冲力将陈觅仙纤瘦的身子险些冲翻过去。
梁越今夜传来讯息说要救她,可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竟在他这里。
换言之,陆行赫见陈觅仙这样觉得可笑,他可不惯着她,不由嗤笑,语气也不太好:谁让你坐我的床了?过来。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要牺牲自己献身的女主总是眼底的光亮骤灭,绝望地阖眼躺在床上等着那名男人的动作,任他为所欲为,连闷哼一声都蹙眉强忍。
事到如今,陈觅仙下意识否认、强撑着骗人的样子颇为惊慌失措,陆行赫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想隐瞒什么,可事到如今他懒得和她演下去,薄唇微掀,轻轻吐出两个字:梁越。
度假村的走廊铺着厚重奢侈的地毯,陈觅仙又是脱逃又是淋雨,加之还被水柱喷打了大半个夜,整个人摇摇欲坠,往日红润的菱唇现时全无血色,苍白到极点。
每走一步,流在地毯上就是大片水渍。
这话语亦是温和,一派皇室成员的自矜有礼,可是陈觅仙绝望地心想,走?
可是,陆行赫一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色中饿鬼,二是谁说献身就得凄凄惨惨戚戚,一副委屈的盈泪样儿给谁看?她不觉扮上瘾了,他还觉得扫兴。
陈觅仙看清了实时屏幕,梁越真的被俘在这里,应是某处暗无天日的地方,他被囚锁于椅子上,状态很差时低头,看不清表情,身上还穿着便于夜间隐蔽行事的迷彩服。
他径直往车旁走,一旁的保镖上前为陆行赫拉开车门,他英挺的侧脸在雨夜的映衬下,像来自地狱的撒旦:陈小姐,要走我不送了。请自便。
陈觅仙全身浸满了水,发丝滴水都连延不绝,张开的手掌强撑于地,牙关因为冷而叩打,摇摇欲坠时险些趴俯在地上。
留下的保镖站在一旁打开伞为她遮雨,只能好言相劝:殿下消气了。陈小姐,回去吧。他佐证,的确有位姓梁的先生在这处作客。
这两个字似魔咒,陈觅仙开阖着还在否认的嘴霎时顿住,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绝望,梁越,他知道了梁越
她前半夜又是逃又是爬壕沟,现时体力不支,根本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陈觅仙此刻绝望的心态如出一辙,当陆行赫在会客厅打完卫星电话,进卧室见洗澡后的她穿着浴袍静静地坐在床边等他,外头雷雨声急、嘈切,她洗后的长发披散,些许洗发露淡淡香味,乌黑的发间她姣好的侧脸若隐若现,红唇稍抿,整个人一派任他予取予求、束手就擒、绝不反抗的平静。
她未有准备,猝不及防地被击得啊了一声,那水从前方直挺挺地朝她射来,径直射在她的身上,水压强劲,一时射得她的皮肉筋骨都在疼,全身冰凉得挨了着拳头。
套房里只余两个人,状况却天差地别。
他话音刚落,一道强劲的水柱向陈觅仙兜头射来!
好一对鸳鸯。
不知那个可怕的恶魔欣赏了多久,陈觅仙听到一声车门的开关声,紧接着合紧的眼皮感觉到光线的离去,陆行赫坐上车走了,水柱这才渐渐消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