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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回去
自打袁夙从冥界回来后，余璟雯和他就没说过话，就连通知明日离开这种事，都需要景丞的转达。
“孟姑娘！”景丞见门半敞着，敲了敲门就直接往里走，没等余璟雯回话：“明日咱们就要离开了，你若是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可提前收拾好。”
“哦。”此时的余璟雯正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烙饼”，见景丞进来，这才起身。
景丞先是观察了一下门外的情况，蓝康和袁夙都在各自的屋里，这才轻手将余璟雯的房门关上。
转身叉着腰，一副要拷问的架势：“我问你！那日你给夙师弟送桃子，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一直怪怪的！”
“就……没怎么啊！”
“没怎么？你俩一直不说话，互相把对方当空气？”
“我上辈子跟他也没有很亲近好么！”余璟雯低着头，眼睛盯着地砖上的花纹。
“哎，行吧！”景丞叹了口气：“你若想好，不管你如何决定，师兄都尊重你。”
刚打算离开的景丞，在手接触到门板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快到中元节了，中元节你回来过么？”
是啊，每年中元节，她都在云之彼端，和众位师兄一起放花灯祈福。
“我今年……可能回不去。”余璟雯低着头。
她忽地抬起脸，眼神虔诚而热烈：“等一切都结束，师兄，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处理好一切，就回去找你们。”
“到时候，师兄可别烦我！”原本一脸正经的余璟雯，一瞬间变成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
回去的船上，余璟雯一直躲在船尾，带着景丞，而袁夙和蓝康则处于船头的位置，好好地一艘小船，偏偏船舱里空空如也，倒是没遮没挡的地方，是个人流聚集地。
临行前，余璟雯望着那片鲜红的彼岸花海，一点点变小，最终被无边的海水取代，消失在视线远方。
待穿回到乐安的码头，余璟雯第一个跳下船去，踩在码头的那一刻，她的心似乎一瞬间落了地。
还好。
日后宫里人多，她不需要再单独地与袁夙相处在同一空间内。
景丞下船后，袁夙问道：“师兄，你是回云之彼端，还是跟我回乐安？”
“我啊。”景丞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余璟雯：“我还是先回云之彼端吧，毕竟，得先把周姑娘的魂魄带回去，好早日修养得当，送回宋先生身边啊。”
“也好。”袁夙没有挽留：“师兄那你请便吧。”
“嗯。”景丞点头道：“师弟，你出去这么久，想必书房里折子已经堆积成山了，早些回去吧。”
说完，景丞化折扇为剑，御剑离开。
生下余璟雯，袁夙，蓝康三人，往皇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宫门口的侍卫见到袁夙，纷纷一改刚刚慵懒的状态，都挺直了腰背，昂着下巴，瞪着前方。
毕竟主子不在家，他们松懈了些也在所难免，好在没什么大罪过，不过是当值的时候，站得轻松了些。
袁夙的步伐极快，好似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侍卫的“玩忽职守”。
今日君上竟这般宽容？侍卫们心照不宣地一齐互相看了看彼此，在确定大家都是一副惊愕的表情，才确信自己刚刚并非幻觉。
不知道今日黄历是几号，君上竟这般“仁慈”。真是难得一见。
进了宫门，余璟雯刚想悄悄地脱离了三人的小分队，就被袁夙叫住。
“桃花酥，一会我差人去取。”说完，就留下一个冰冷背影，没有多给余璟雯一个字，哪怕一个眼神。
余璟雯一边任由思绪乱飞，一边往自己的新竹苑走去。
这冰块脸，自己连个称呼都没有，陪你走了这么一大圈也不说句谢谢。
嘁！就这种人，以后娶了谁，谁倒霉！
嫁给他，还不如改修无情道！
远远地看见了自己院子的小门，余璟雯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在是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
谁知院子门刚推开，就听见从房间里传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是……遭贼了？宫里盗窃可是重罪，谁这么大胆子。
余璟雯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门口，暗自倒数三二一，忽地一下把门推开，不想给屋里的小贼一丁点反映的机会。
谁知屋里不是小贼……而是小贼们！
从脚下蹿过一只黝黑黝黑的黑影，生生给余璟雯吓了一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变质的味道……
定睛一看：屋里地上，肥硕的老鼠满地爬，突然推开门，老鼠们倒像是被吓了一跳，纷纷往两则逃窜，不知从哪钻出了屋子。
余璟雯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房间。满地的糕点碎屑，当时孟夫人给自己带的八只木箱子，大多惨遭老鼠的袭击，原本光洁的表皮，变得一块一块地，甚至露出了里面木料原本的颜色。
床上的物件，也没能逃过毒手。
最终，余璟雯找到了老鼠们驾到的“请帖”——走之前没吃完的点心。
看着点心盒里被老鼠吃剩下的碎屑，余璟雯不禁握紧了拳。
果然这死对头不干好事，当时风风火火给自己带走，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害自己的小窝惨遭“沦陷”！
看着满地的狼藉，余璟雯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就涨了上来：搞毁自己这个临时小窝就算了，自己才刚陪他出差回来，不说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几天，倒是急着让自己去给他的心上人做点心，怎么，这么着急去讨好那个女子么！
余璟雯的绣花鞋狠狠地碾着地上的花瓣，好似碾着袁夙本人一般。
做点心……好！没问题！只要那个女子吃得下就行！
待余璟雯将加了辣椒的桃花酥递给刘公公时，刘公公似乎并不急着领走食盒，反而笑盈盈地说道：“孟姑娘，君上出门，可只带着你和蓝康大人了。如此荣宠，可见君上，是十分看重你的。”
说着，他特意将音量降低：“想必……您的好消息，怕是不远了！”
“哦，是哦”余璟雯面无表情地回了声：“好消息，可能我心中的的好消息，和公公心中的有些偏差。”
刘公公并没有看出余璟雯说话的语气不对，反而一副安慰的样子：“哎~怎么会呢！姑娘若是得偿所愿，老奴也替姑娘高兴。”
此时的刘公公，不再自称“咱家”，而是变成了“老奴”。
在他心中，这孟太傅之女，就算不能母仪天下，最次也得是个贵妃，毕竟家世摆在那，错不了。
他打开手中的食盒，看了眼微微发红的加料版桃花酥，不由得抿嘴笑：“姑娘果然是好事将近，这做出的点心都比平日里的更红些。”
刘公公临行前，余璟雯跟他反映了自己新竹苑的遭遇。刘公公是明白人，自然拍着胸脯保证，会帮余璟雯处理好一切，这几天就先委屈余璟雯，去柒宁的芳丹榭暂住。
谁知柒宁此番见到自己，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竟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多久没见到姐姐了，姐姐可算回来了。”说着就拉余璟雯的胳膊往屋里去。
余璟雯揉了揉眉心：“那个柒宁啊。”
“？”
“我这刚刚回来，实在累得很，能不能先让我休息休息，在同你说话。”余璟雯一脸倦容。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这一趟她都经历了太多，她真的累了。
“好。”柒宁笑得十分阳光：“那姐姐去我床上休息，我给姐姐弹琴助眠，如何？”
“不用，我在榻上歪着就行。”不顾柒宁的盛情邀请，余璟雯直接躺在旁边的竹榻上。
谁知这一躺下，反而精神了些。
记不清第几次翻身的余璟雯，突然开口：“柒宁，上元节……宫里一般都怎么过啊？”
柒宁以为余璟雯睡了，一直不敢出声，余璟雯一开口，方知她一定是因为不是熟悉的床难以快速安眠，于是自顾自走到古琴旁边。
“每年上元节，君上都会开恩，放宫人们出宫，距离近的宫人可以回家去，同家人们一同过节。至于家远的，或是家中无人的，君上也会选择，赐给一人一只河灯，让宫人自行流放，用以给自己关心的人寄去思念。”
“不过是一盏河灯而已，何必说得如此高大上。”余璟雯嘴上说着，手却来回拨弄着枕头边的穗子。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死后，有没有人给自己放过河灯。
有没有人，也能在花好月圆，佳节之日，想起自己。
“毕竟，宫中不许祭祀嘛，所以算是恩典了。”柒宁笑道：“我给姐姐弹个曲子，为姐姐助眠吧。”
说着，一首轻柔婉转的音乐，穿进余璟雯的耳朵。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安抚这余璟雯紧绷的状态。
不得不承认，柒宁的琴声的确和师尊的颇为相似。都可以让自己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余璟雯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后来逐渐视线归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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