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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老鬼。”谭汉英趁其不备，突然说道。
“为什么？”李宁玉终于正眼看向谭汉英，问道。
“这是你们在航运的时候拍的吗？”谭汉英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宁玉也端起水杯，看到茶叶，各个都是嫩叶包芽，如小钉子一样挺直，芽毫隐匿其中，偶尔有几片叶子中露芽，也不能清楚看见，色泽又是嫩绿水润，一看便是上品，轻轻撮一小口，只觉得舌尖一股甘甜涌入。
“想听听我怎么评价你的么？”李宁玉重新回到椅子上，此刻的她直直的靠在椅背上，仿佛审讯与被审讯已经颠倒过来。
“因为你在港口去救顾处长的时候，我武断的认为你不会是地下党，又暗自下过决定，如果你是老鬼，我会网开一面，放了你。”谭汉英回答道，脑中回想起当时李宁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像极了那位为自己奉献出生命的女人。
李宁玉听到这个代号，故意抬头一挑秀眉，掩饰住自己本能的惊愕。
“档案？我的档案一直都是存档在顾先生处，并没有提档。”李宁玉并不打算纠结所谓的老鬼，只是轻言说道。
李宁玉闻言之后，暗自思忖，自己的档案被破译的可能性极低，但如果谭启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反向破译，没准是能蒙到正确答案。
“谭启已经破译了你在延安的档案，所有的内容都与你相符，所以你就是天津情报网的最高指挥官，老鬼！”谭汉英此时是想等着李宁玉辩解，只要她说的越多，那必是言多必失。
谭汉英眉头一皱，他心里紧张起来，眼前的女人不管是不是老鬼，都是很难对付，这种傲慢的话语，这种颠倒的语序，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她马上就要赢了。
片刻之后，李宁玉这才缓缓抬起头，但并没有放下水杯。
“这是戴老板送的，我这人其实不小气，唯独这戴老板的东西，我就抠搜的很。”谭汉英话说完毕，伸手端起茶杯，吹了吹还飘在水面的茶叶，喝了一口。
“想来那位也是地下党，要不然谭局长也不会花心思去了解。”李宁玉平和的说完，看向谭汉英，等着他接下来说话。
“好了，参观也参观完了，我们局一向勤俭为佳，所以别看是一幢大别墅，其实屋子里面都平平如常。”谭汉英边说着，便走到顾晓梦的办公椅子上坐下，抬手指着对面的会客椅继续说道。
“我会让谭启把破译的过程统统告诉你，在这之前，有一句老话提醒你，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戳。”谭汉英背靠在椅子上，双手叠放在小腹上，这话虽是劝说，但语气却居高临下。
“李管家，请坐。”
待李宁玉落座之后，秘书处的干事就端着两杯茶水进来，放下后也不做逗留，立刻返回出去。
“其实假如你是老鬼，我很意外，也并没有高兴。“谭汉英长呼一口气，看着李宁玉浇完花之后，把玩着那个喷水壶。
谭汉英见她又是一阵沉默，自觉没趣，放下了茶杯。
谭汉英见她不为自己话所动，脑子一转，直立起身体。
话说到此，谭汉英也不在多言，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等着她开口。
“一九三九年，厦门特务机关长田村被暗杀，日方因此事下了特杀令，发誓要找到始作俑者，而此人就是老枪，那个时候，重庆和延安还不是水火不容，当时我还敬佩此人许久。”谭汉英说到此处，突然止住话头，心里一阵打鼓，为何会对李宁玉，这个陌生的女人说最后一句话。
“可是一个老鬼被你抓到，还会有新的接班人，这种情报网是永不休止，不会停歇的，国民政府如此，延安也是如此，而你只是最低级的刽子手。”李宁玉摇摇头。
第78章
“忘记了。”李宁玉并不想多言当时的情景，只是冷冷的回答道。
“老鬼，其实我并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另外一个人，老枪。”谭汉英话锋一转，边说边观察起李宁玉的表情。
“洗耳恭听，我是很想知道我在你们这样的女人眼里，是什么样子。”谭汉英哈哈一笑，颇为期待的说道。
“拭目以待。”李宁玉抿嘴冷笑说道，心知谭启一定是反向破译，而且他手头上不可能有档案的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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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诱敌审讯的一种话术么？不过我很高兴，谭局长的这一番话，是和我说。”李宁玉说完之后，反而放松下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子，走到君子兰花的前面，拿起放在旁边的喷水壶，轻轻在上面喷洒了几下。
“昔日敬佩之人，现在成为对手？”李宁玉自然听出谭汉英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紧接着他的话说道。
李宁玉心中一怔，但并没有抬头，依然细细的看着茶杯中的茶叶，如浮萍一样在水中打转。
“可是抓到老鬼，戴老板会更加赏识我，比起攀附顾先生，这个好处来的更快。”谭汉英见她说完，这才开口说道。
谭汉英一阵缄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和李宁玉争辩。
“你是他的部下吧？”谭汉英不愿被反客为主，转而反问道。
“我时常听晓梦说起谭局长，在我看来，你和其他军统的高官很不同，你在敌后做的很多工作也很值得我敬佩，你有民族大义，愿意为了国家会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现在听你说，假如我是老鬼，你抓到我并不高兴，是因为你顾忌顾晓梦的身份，甚至是幕后顾先生的实力，你已经从一个军人变成了一个政客。”李宁玉用最平和的语气慢慢的说了起来，谭汉英只是静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