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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儿?那北夏人尸首还躺县衙里呢,你闻不到味儿?”云白鹭自小见惯了烟花酒巷,加上现今面黑容糙,换上和谢蓬莱类似的男装后倒更显三分男儿气。
“那是自然,就是……我这任命要下来的关口出这档子事。”谢蓬莱担忧的是对方要捅出去这可大可小的事,影响她的考评和县令任命。
“人家也不过就是讨个便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何必在考评的关口去扰上头耳目?”胡员外郎伸出手掌,在上面比划了个“宵”字,“人家只是要县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沙海榷局交易完后,去花巷喝个通宵酒……保证不会再闹出事来。”
“谋杀不论?被华朝人谋杀也不论?”那北夏汉子不依不饶。
“单论刀口位置,也不能断定是华朝人所为。”谢蓬莱显然不愿意多牵扯。
“不是让你说这个,”谢蓬莱打量着云白鹭,再看了眼外面,“你没见到过那尸首?”
云白雾反手抓着她手腕挤到了县衙堂后,“恩师啊,眉角牵引,天葵虚弱呢。莫要急,回头学生给你开服药。”
“也不至于胆大到今天就来。”谢蓬莱先还不乐意。
那死人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扒了去,瞧不出是商是民。但他的样貌身材明显就是北夏人。这群北夏商队的人来沙海途中遇到这尸体,就搬来沙海找地方官的霉头。
在场的人脸色都掠过惊恐,唯独抿着酒水的云白鹭和一脸冷然的谢蓬莱。人群显然敢怒不敢言,只剩那个七品员外郎醒悟,又在那里低头哈腰哄着北夏商头。
可问题是,谁能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回 ?谢蓬莱道出担忧后,被云白鹭投以同情一瞥,“恩师,您要担心的不是二回三回,而是榷局里的人有没有搅和进来?你和榷局里的员外郎是不是也结过梁子?”
那北夏汉子冷笑一声,一把拉下盖在尸体上的布,指着尸首右腕上缠着的护臂,还有他手指上的扳指,“这是北夏弓箭营的士兵。不明不白死在了距离沙海三个时辰的路途中。是你们安抚使给我们个交代?还是我回北夏要个公道?”凡沙海的事,沾上了“兵”,就会乱了套。
一时沙海内外都有说,“白芷一夜,丁零沙海”。可白芷死后,原本萧条的花巷又成了芬芳满堂之地。
云白鹭喝了口酒,再挠了挠脸上微痒的伤口,围观着谢蓬莱被几个北夏商人咄咄逼人:
云白鹭随谢蓬莱走出,见到了那位绿袍短须绿豆眼的胡员外郎。此人见了北夏商人腰身立即矮了一尺,满脸堆笑招呼后再板着脸对着官低他一品的谢蓬莱,“谢典簿,该当如何处理?”
“呵,你且去瞧瞧就晓得了。”云白鹭的表情她可以不信,但这个学生的过人经历她不得不信。被拽进了最热闹的一家瓦舍后,虽然被人认出是女子身份,那门引却见怪不怪,给两个人安排了个僻静点的座位。
云白鹭踱步过来,看着一脸阴沉的谢蓬莱笑了,再转向胡员外郎,“花巷里莫非来了新人?”
“没事,咱们就坐角落里,烛火也照不到。”云白鹭白日里劝说谢蓬莱,“你既为典簿,又要官升七品,总不能含糊治下这地界吧?今天那胡员外郎也说了,北夏人就想留在这儿寻乐子。如果真有北夏人违背禁令藏这儿呢?”
“没见到。看颜色死了也不过五六个时辰。且是他被发现时在漠里,而我一路都贴着绿洲走。”不过那北夏人说得对,从刀法看,像是华朝人所为。但这外头不明不白的一具北夏人尸首就给拖进了城,让压根不沾边的沙海典簿给个交待也太欺负人,“恩师,你究竟得罪那班人什么了”
“谢典簿!”胡员外郎喝住谢蓬莱,对她使了个颜色后两人走到无人处。
“尸体是辰时在漠里发现的,那会儿都凉透了。你看这刀口正中额上。这哪里是北夏人的刀法,明明就是你们中原兵士所为。”为首的北夏汉子指着地上已经生了斑的尸首,“榷局那边说他们不管刑名,那就你这个典簿来管。”
云白鹭想了想,“你就一口咬死这是城外的事,让他把人拉回北夏找公道去。”
“流犯云白鹭,现在医馆里打杂。”云白鹭不想提这一茬,看着谢蓬莱,“恩师?这便利是给?还是不给?”
“我说了,人死在沙海城外头,县衙里出点丧葬铜钱可以。贵方要交代,那就容本典簿告知安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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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巷名不符实,并不卖花。早年聚集了勾栏乐棚,常有些杂剧傀儡戏之类的在此演出。几十年前起,京城里美艳女子当垆卖酒的风气传到了沙海,花巷慢慢成了男人们寻欢的去处。
“我朝无法亦无例可循该如何处置城外发现的外邦无名尸首。”谢蓬莱面有怜色,“罢了,县衙出百文钱,替他寻个地方埋了也可。”
\"半个月前,那班北夏商头在酒巷里吃酒,又跑到花巷里闹事。拢共就那三栏两瓦的,都让他们砸烂了。我……我判了他们赔付不说,每人抡了十棍。\"连榷局的人来说情都没听。谢蓬莱又擦了擦汗,“北夏人进沙海只能驻在附城。入主城也只能在榷场、县衙交接。”论法制,她判得不冤。
云白鹭嘴角松开一抹笑,“恩师啊……你一点都没变,喏,这梨浆给你消消火。”
说是“欢”,明面上的不过是酒客呼叫、歌伎陪坐。就是这个程度,也曾被白芷惩顿过——将那些陪笑卖酒为生的女子基本都赶出了沙海。如果愿意留下自谋生计的,可以留在军营。花巷时有百花争艳,被逐后只余三人从了军。
谢蓬莱细白的指节捏着手里的书册隐隐作响,眉下双眼精芒闪动,“当然不给。我这就给州里和安抚使写信道明原委。拿不明不白的事来要挟我打破规制?我谢蓬莱在沙海一天,就无一丝一毫可能。”
谢蓬莱一时哑口,“那……我朝法制……”
第7章
“北边四大榷场的主官都三年升了两级,唯独谢典簿原地不动,你可知为何?”胡员外郎吹了下胡子,“就因为你不懂大事化小,不给北夏便利,还因为一点点花酒小事打了人家棍子。谢典簿,反正你也不会在沙海长干,一个女人家赶紧寻个好去处嫁了才是要紧事。何必在这苦寒北国讨气受呢?”
谢蓬莱捏着鼻子围着尸首走了两圈,让押班快些喊仵作来瞧瞧。再掏出帕子擦了擦白净额头上的汗珠,猛然瞥到人群里看热闹的云白鹭后脸色一变,她拉过云白鹭,“来来,你懂点医术,看死人没用,先给我号号脉。”
谢蓬莱被云白鹭拽进花巷时左顾右盼做贼心虚,又正了正头上的帽巾,连声道,“不妥,我还是回去。”
胡员外神秘地笑没了绿豆眼,“赶个新鲜,京里来了歌伎酒伎,分茶弹琴、讲唱歌舞都远胜以往。您是……前承宣使云……?”
果然谢蓬莱红了脸,“公事上的争执,怎能叫结梁子?况且我与胡员外郎同城为官……”剩下的话被外面一声招呼打断,“谢典簿,榷局的胡员外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