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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姑娘着了男装,柳秦桑便不点破。

    花巷里又是一场厮打乱象。趁乱逃酒钱的,趁机摸赌桌银两的,多摸几壶酒的人在眼前窜过,云白鹭护着自己的酒壶,“跑我这儿作甚?起开,起开……”别挡着她看戏。

    “五十五两!”吴兆立有些急,马上喊高数字。堂下有认得他的听客在窃窃私语,说什么吴家老二自从脱了匠籍当了榷场商人,越发的财大气粗起来。

    再看向那位西北角坐着、正安抚着柳秦桑的方姑娘,谢蓬莱皱眉,张嘴,又闭嘴,再开口,“你们都得去!”

    我柳秦桑虽忝列女流,但五岁填词、十岁工于乐器弹唱。靠勤修苦练才在京师唱出了点名头。吃的是自个儿卖艺挣的辛苦银两,并非靠卖身换来。”

    他朝着屏风砸出了二十两银子后,那头的吟唱和外面的筚篥细鼓全停下了。吴兆立咋呼道:“爷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二十两够在沙海吃住两年。也不过就是个吟曲弄姿自抬身价的货色,陪爷喝一盏就行了,反正你唱的那劳什子我也听不明白。”说完对着瓦舍里的听客们骄傲地扫了眼,仿佛他就是今晚的赢家。

    “五十两。”那正对着屏风的北夏商人年纪不大,青髯满面但眼光却不似吴兆立油滑,他没有扔银子,只是对堂前人短暂地吐出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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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问那北夏商人,“阁下是北夏人,往来文书和榷局的证文可还有?”

    “什么狗屁玩意儿。有五十五两银子还假清高,什么一杯酒见一面一曲答谢的。开门做生意不就是图个爽快!”吴兆立鲁莽气盛,一脚踢翻了酒案,上前拉住了柳秦桑的手腕,“老子连着竞价十晚,从五两银子抬到了五十五两,这还不是有诚意?”

    不晓得李素月会不会蹚这浑水。她往门外看,没等到李素月,只等到了瓦舍里的门窗栏杆都开始被混战砸得稀烂。还等到了县衙里的人。

    “堂客此言不妥。”屏风内的人开了口,说话和唱曲一脉相承的陶然悦耳,“华朝女子中盘马弯弓、上阵杀敌的有白芷,行医济世的有李秀兰,捭阖朝堂的也有商王、锦王。再说寻常巷陌山川里,渔猎务农的有女子,打铁伐木的也有女子。华朝娘们不是给谁用的,自食其力的大有人在。

    云白鹭喝了口酒,和西北角那女子又对视了眼。今晚五两银子算是能值回本钱了,要是她那恩师在可能就看不到这热闹,而是上前双目一肃,两眉一挑,“我乃沙海典簿谢蓬莱,若要在这里动粗坏我朝规矩,两位就请县衙里吃棍。”

    柳秦桑被捏得吃疼,皱眉想要甩开吴兆立的手。此时那北夏商人竟然也踢了酒案,从腰间忽地抽出把软刀,“那也得柳姑娘乐意!”

    谢蓬莱已经换了常穿的八品青衫,带头踏入瓦舍后一声利喝,“都住手,全部抓起来去县衙!”她又马上指向云白鹭,“你——作证!”

    雅人以酒沽个情投志合,俗人以钱妄沽皮肉狎昵。那女子话外之音场上大多数人都听明白了。屏风微动,意外地走出位眼凝清光、钗头微动的女子。人如其歌,柳秦桑步履身姿也轻便婉转。她浑然不顾男人们或是贪婪或者惊艳的眼神,大方走到了西北角那席上行了一礼,“柳秦桑愿以一曲答谢……”她看了眼女子,犹豫了下,“答谢公子。”

    第9章

    “没错。”一声激越的女生从西北角的坐席传出。云白鹭和众人都寻声望去,只见那女子对着屏风后的女子提声道,“曲声琴声沽得,皮毛草药能沽得,诗词歌赋、雅气情操当然也能沽。”她懒得抬眼皮子瞧喊价的两个男子,笑着对屏风后的柳秦桑说,“柳姑娘,我以一杯酒沽你一面如何?”

    原来和吴家相熟的匠人们在酒巷吃喝,听到隔壁巷子动静后赶来帮场。云白鹭沉目看着这些人,发现有几个身形和昨夜里见到的很像。

    这番话让堂下的北夏商人击掌长叹,“早就听说华朝女儿性烈如火,气澄似兰,所见不虚。”

    县衙后院还躺着一具北夏无名氏的尸首。

    那人甩了甩袖子,“没有。” 他这副骄亢模样让在场的华朝人都气愤不已,沙海匠营里的几个铁匠指着瓦舍的老板骂,“北夏人申时以后不能留在内城这是明令,你为了三俩银子就黑了心放这人进来,第一该打的就是他!”

    转眼间,柳秦桑的手被甩开,人也被撇到了屋角。吴兆立和北夏商已经扭打起来。见对方刀子都抽了出来,吴兆立也不客气,举起能抄到的灯笼座椅就乱砸一气,其中一把胡椅不眨眼地砸向西北角那女子身上。这下她身边坐着地两个男子可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就要拿下吴兆立是问。

    沙海县衙又一次夜半审问疑犯。堂下站了几溜人:哭着说今年买卖都白做了的瓦舍主,被误伤到额头的堂前人,被几人围殴揍得头大了两圈、眼肿得比鼻梁高的吴兆立,还有一同帮忙的沙海匠营的铁匠们。

    北夏人是练家子,吴兆立打铁的出身力气也不小。而那盯过谢蓬莱、又一杯酒沽美人面的女子竟然安坐不动,她身边两个汉子是练家子中的练家子,但出手明显藏着套路,壮拳一下下地专拣吴兆立砸。

    “你不就是个北夏胡子?溜进来听曲儿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吴兆立站起来到了这北夏后生面前打量着他,“华朝的娘们就是给华朝汉子用的,你算个什么野狗玩意?”

    情势已经明了:北夏人和两个练家子一起揍暴戾的吴兆立。打得他抱头大骂时,又有一伙子沙海人冲进了瓦舍,“敢欺负我们沙海匠营的人,找死!”

    谢蓬莱在堂上踱步几个来回,看来即便自己向来不给北夏人深夜入城的“便利”,他们私下里早就和人里应外合来习惯了。

    “一百两。”那北夏人依然言简意赅,对着喜出望外的堂前人微微颔首。

    虽然不少人为歌伎柳秦桑的话肃然,吴兆立却不服,“既然做出这待价而沽的阵势,就莫谈什么性情如兰了。”

    他这话方脱口,堂内西北角和东南角的两个女人同时抬起头,屏风后的身影似乎也动了下。云白鹭捏着钱袋子看了眼对角的女子,见她也含笑瞥了眼自己,但并没有要出价的意思。

    谢蓬莱看着另外几个重要疑犯:惊魂未定的歌伎柳秦桑低眉不语,抱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方姑娘,以及她那两个一看就不能惹的随从、一脸等看好戏的北夏商人还有一脸看好戏不怕骚上身的云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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