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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传的是那假使节李继俨,就是北夏落草的那位宗室竟然敢假冒身份闯入沙海。
云白鹭又注视回李素月,“月娘……回了?”无数句问候只能化作一句无用的客套。
李素月脸红到耳根,将汤婆子悄然收到腹前。想到师傅说的“给一个清楚”,她咬了牙关,下定决心也要说个清楚,可心里又被这念头戳得一麻。
锦王府院内就多出了她中气十足的骂声,“直娘贼个,生出你们这等怕死的玩意。打战拼命时你们缩在房里,才见两天太平就出来拱火。嫁人和亲管用的话,北夏西辽都被平了。姑奶奶死在沙场上前也要割了你们这狗-日的命根子,全了你们嫁到北夏的念想。”
“怨不得交割的诸位大人,北夏人样貌都差不多,那李继俨和北夏使节李继信本就是堂兄弟,长相更差不离。身上符节文书样样俱全,当日城门口谢县令还仔细查验过。这能怪谁?怪那李继俨有滔天的胆子来偷龙换凤。”公道话有,更多的还是胡思乱猜,“我看锦王就是不想和亲,才下了杀手撕破脸。”
夹马营赵家人,嘴里都是仁义礼智信,心里的算盘个顶个的狠。他们哪里在意生灵百姓,一怒万尸伏也是活该。
“他叫胡全。”有人起哄。这是沙海城有名的二皮脸赌棍,几乎无人不识。
云白鹭已经赶马至身侧,看到她那张藏着期待和欢喜的脸,李素月的心竟又软了下去。她不喜欢自己这会儿心里一头热、脑门里一头冷的感觉。手里被塞进个发烫的铜汤婆子,云白鹭凑过来,双眼炯炯有神,语气又黏糊羞涩,“我算着这两天你日子该到了,别在外着了寒气。”
李素月和卢尽花同时勒马,云白鹭马上挥手,“花娘,月娘——”
做寡妇尚可理直气壮,可女儿私情就如此磨人。怪不得师傅快十年才能下定决心了断阴阳间。李素月只能快马加鞭,远离了些云白鹭。
卢向春这几天也是待得闷了才来喝酒。城外的北夏骑兵不断被人骚扰后攻势减弱,甚至又后撤了五里。城楼上吊着那颗脑袋却让沙海城鸡犬不宁:邹士衍和廖大人似乎拧成了一股绳,非得劝谏锦王主动和谈。
死的那位再怎么落魄,那也是北夏宗室。这不是胡来?杀了人家,城外的更有理由不退兵了。女人就是小心眼,西北这么大的盘面,朝廷怎么就派了位绣花枕头来当事?
“你惹谁不行?招惹保胜军里的女人,再癞势那也是保胜军。”紫雀的掌柜盯着胡全的□□笑,“回去换条裤子吧。”
两位大人又嚎喊“三思”,说万万不可激怒敌军。当封锁消息,和谈为上。
沙海城被围的几日,城内从短暂的惊恐转为过分的自信:当年云放江是入赘的白家女婿,他守沙海时朝廷扣扣搜搜不愿意加钱给兵也就算了。眼下坐镇城中的是那位锦王殿下,满天下谁不知道她亲哥日后必继大统?朝廷肯定会派兵星夜赶来。
那酒客兼赌客看这女子面容半胡半汉,说不出的翠丽洒脱,顿时酒壮色心,“赌你给我做小?”
胡全被一提就知道遇上了兵营里的女练家子,这时也不觉得眼前人秀色可餐了,伸手要扒拉她手指时喉咙又被匕首抵住,“作甚?要是你输了呢?”寒意刺在颈部,他还边抖边嘴硬。
卢尽花睁眼摸了摸李素月的头,“没事,我就是累了。师傅再没出息,也不会在这紧要关头失手,扶我起来。”
她骂得难听,被骂的脸色就越挂不住。等卢向春离开,锦王才端着茶盏对邹廖二人浅笑陪不是,“是个只懂骑马打战的直性子,不懂说辞。二位大人勿要见怪。”
“姑奶奶就没输过。”女人忽然一皱眉,瞥了眼胡全已经濡湿的□□后将他扔下,“保胜军卢向春,要找我上北城楼。”
生计放开,人们试探性地从家里走出后就会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各路消息真真假假都捉摸不透。可城楼上挂着的那颗人头是真的——五百士兵包围了北夏客馆,里面人都被射成了筛子。那天都转运使和承宣使从锦王府外不顾体面地弃马而奔想要劝阻,赶到场时已经迟了。
她奋力重回了马上,李素月不敢让她快骑,师徒二人在苍茫天地间缓缓而行。
在没等到援军时人们又开始惧乱,城里流言飞起:北夏人想要锦王出嫁和亲,援军又被大雪困住。
还有十余步时云白鹭也停下,眼睛深深扫了李素月后才看着卢尽花,手指着南边沙海,“锦王杀了李继俨,人头正挂在城楼上。为防敌军气性突袭报复,今夜我还要去冲阵扰他后方。”
想来喊了也没用,却成了城内谈资。酒巷的“紫雀”楼里生意大好,虽说酒水涨了十文,菜肴分量减半,但挡不住心里发慌的人们聚在此地。闷坐在家里也是闷,出来到这人多的地方喝两口听几句,似乎这样胆气也足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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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向春听了两回就被气到,他二人口口声声的“女大当婚”,“为国计议”,端的大义凛然。其实就是贪生怕死,巴不得锦王出头顶了罪。她冲出来怒喝书呆子时被谢蓬莱等人用力拉下。
“杂碎,姑奶奶都不稀罕打这个赌。”卢向春一边数落着晦气一边走出门外。
虽然还没到缺粮少衣的时候,然而年关能不能在这种窘境下渡过都难说。正当人言越发泛滥时,三州安抚使、锦王赵宜芳下令城内恢复买卖营生。锦王甚至亲自到石头巷喝了碗骨头羹。
“如果杀了那个西贝货不顶用,城外怎么消停至今?”一个在角落里喝酒的女人踩着凳子环视了众人一圈,眼光落在方才叫嚣得最响的人脸上,“你说女人小心眼,这话姑奶奶不爱听。刚才看你玩儿飞扑倒也挺起劲,姑奶奶和你赌一把:锦王要是最终让北夏人退兵,算你输。否则,姑奶奶我输。”
再问锦王要不要和谈,她就一句话,“等旨意。”
李素月无可奈何,“嗯”了声。
卢尽花看着她欣慰地笑了,“好,好。”
那女子笑着摇头,“瞧瞧,就这点出息。赌就赌点大的,就……”她打量了那人一眼,“赌你这张嘴吧。外头血战几日也没见你帮衬,一张破嘴就乱嚼舌头。打完这一战,姑奶奶就来寻你,割了你的舌头。”她拍了一贯铜钱就直奔那人,抓起那瘦小子的衣领,“叫什么?”
骂声四起时,拨着算盘的“紫雀”掌柜的重重咳了声,众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第63章
她闭上眼想休息会儿,被李素月焦急地抱在怀里唤着。
她脸上一扫往日的缱绻风流气,驰骋驭马、腰挂弓箭的犷放模样这才像极了边塞出身的女儿。
前方一队战马呼啸而来,两人定睛,却见为首的是云白鹭。她烧了李继俨部大半粮草辎重,昨儿又袭击了阵脚大乱的敌军右翼。听人报看到卢尽花和李素月在场站外掉头向西南后就心生担忧,带兵赶来时就碰到了她们。
锦王府的人收尸,两位大人脸色铁青地再奔到城楼。对着锦王数道了一堆不斩来使、从长计议后,王府的亲卫已经送来了假使节李继俨的人头,锦王瞄了眼,“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