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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晗觉得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也比近几年冷得多。
没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润蕴起身引简凝进来。
房间里不算安静，小虫飞舞的声音，楼下叫卖声交织着年轻大学生们的欢笑声。
润蕴从来不曾在意身边细微的响动，可能是太想从对面站着又默不作声，连呼吸都很轻微的女生口里听到什么吧。
砚晗迷迷糊糊意识逐渐放空。
第20章 2015年新年伊始（1）
人心是狭窄的，例如润蕴知道简凝心里没有自己，也不太能接受特殊的恋人，却靠着她不懂拒绝而得寸进尺；人心也是宽广的，譬如简凝可以心软地帮助周围所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甚至搭上自己。
良久，那边有了回应，但还是简短几个字，“抱歉，是我以前太幼稚了……”
外面打着电话的钟菁听见里面的响动，匆忙和那端交代了几句收尾，拉开房门走进去。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不开口，所以过得比周围人都辛苦；因为不开口，所以一遍遍麻木自己接受；还是因为没有开口，所以只有逃避一条路可走，越走越无路可逃。
多短的一句话，多可笑的道歉，多么深的伤害，短短十个字将两人从遇见到如今全盘否认。
简凝咬了咬唇，不再说话。
润蕴说不清楚自己和简凝之间的关系算什么。像情侣？只不过搂搂抱抱了几次，亲了几口，但是精神层面一直走不近。可能更像闺蜜都不如的朋友吧，学习上的搭档。所以她这次来找她不过是想将所有都说明白，如果简凝认为她们之间可以继续，就表白让这段恋情有仪式感，明明确确在一起；如果认为不可以，就只能分开了。但润蕴估摸着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你现在在哪？”润蕴发了地址过去，便坐在床边继续整理东西。
又是经过三个月的痛苦折磨，砚晗终于将论文完成。从打印店走出来小心翼翼将宝贝揣在怀里，现在只剩下投去哪里的问题了。砚晗心里祈求着，编辑千万不要再让我大改了。
所以最终，一个心伤一个帮不了自己……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简凝站在房间里也没坐下，皱了皱眉问。
2014年的秋季，硕果累累的季节。
“那些要睡的同学就睡吧，看着你们老师真的不忍心……”被C老师言语又戳中的砚晗直挺挺趴到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简凝僵了僵，放低声音，“这里是学校……”
“你们聚餐就是在这附近吧。”润蕴将亲昵的表情收起。
简凝关上了身后的门。那个拖欠了两年的拒绝将门内人伤得体无完肤，也让门外人在未来好几年都沉溺在愧疚里。
“我知道你们最近学习很辛苦，例如有些同学现在摇摇欲坠的小脑袋瓜……”被A老师言语戳中的砚晗勉强睁开眼睛。
“好吧，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回聚餐那边，先陪你吃吧。我们走远一点点，南门那边有挺多不错的面馆。”
润蕴没有回答，将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先陪我吃点东西吧，我好饿。”
每次都是沉默，每次只会低头，每次都……润蕴压了压心里的火，声音有点哑，尽量保持情绪平静地开口说道：“问一个老问题：你把我当什么了？”
润蕴一抬手打断她的话，“我也觉得没必要，但你的刻意，刻意到分毫，让我难以理解。”
傍晚，从学校附近的地铁站出来，一股寒风刮在脸上，打得她生疼。拢了拢衣领，顶着风继续往前走。口袋里的手机依旧没有半点动静，润蕴早已拿起看过四五回了，现在太冷了都不想再伸手拿出来。
砚晗重重的地栽回病床上，腿部的无力让她只能从厕所颤巍巍走到病床前；眼皮的重量让她只能闭上眼才能克制住刺痛和肿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急促又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轻拍着心肝女儿的背部，不自觉红了眼眶，捏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收紧，再收紧，恨不得将某个人碎尸万段。
“我有说我们做什么特殊的吗？吃个饭而已。”
“好，下面这部分很重要很重要，一定会考的，趴在桌上的也抬抬头……”被B老师言语再次戳中的砚晗勉强抬起头。
长长一声叹息，似将心中的积郁全部吐尽般，可酸涩控制不住往外冒，“恭喜你，在我印象里你第一次拒绝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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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晗在实验上一路高歌，居然比预期早半个月完成。还没来得及兴奋，写论文直接将她推入更深的黑暗。十几个字母的材料英语专业词语，一个接一个；整个上午对着数据在电脑上勉强敲两行字就算是重大突破；最后阶段还接连被温温柔柔的李教授打回，“你这个呀引入太长了……这一段的资料不够充足……这里写得不错但是建议加一张图表……”
2015年新年伊始，S市S大学。
润蕴拽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往出站口走去，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淡淡啧了一声，“算了，到了再说吧。”
走到在简凝学校附近的宾馆，又等待了两个小时，简凝的消息才姗姗来迟。“抱歉，刚刚在聚餐。”简单的几个字让润蕴坚定了这次来得正确这一想法。
2015年新年伊始，北京。
“咳，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好像要把刚刚吸入肺的空气全部咳个干净，到最后像变成了无声哑剧，只能看见人在剧烈颤动，却没带出一丝丝声音。最后无声哑剧的主角终于承受不住，将胃里刚勉强塞进的粥吐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