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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灵珠起身飞快的穿好衣衫，胡乱的将头发束起，眼下发青的跟我说了一句：“你不走我走。”
这是在闹别扭？
我跟着胡灵珠出了房门，又出了竹苑，再到马房牵了马，我终于忍不住问：“去哪儿？”
“回家。”
我拉住马绳：“你在生什么气？”
胡灵珠这个人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他从前也不见得给过我多少好脸色看，但也从来没像这回一样，极端的针对我，闹别扭，但是他又不冲我发火，只是凭白无辜害了两条性命，又不肯再理我了。
胡灵珠翻身上马，趾高气扬的俯视我：“你又在生我什么气？”
是的，我昨晚和陆雪扬很快就能冰释前嫌，是因为我和陆雪扬之间并未真的有什么矛盾。我从未跟陆雪扬置过气，我们之间只是生疏了，彼此觉得对方都不需要自己了，只要开诚布公的敞开心扉，承认都还需要对方，我们就能变得比几年前还要更亲密，更信任彼此。
但是，我跟胡灵珠的关系很复杂。
胡灵珠一早就是奔着我的性命来的，他昨晚是稍许说了些真话，但是那不够。
我从未掩饰过对胡灵珠的好感，可他连为什么不杀我了，为什么要拿我同岳里尉做交易都没解释。
我们将来要怎么相处，他还会不会再要我的命，他还有许许多多的秘密，他会像陆雪扬一样事无巨细都告诉我吗？
昨晚上看似说了很多话，其实要紧的话一句都没说到。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让我别打他的主意。
那他呢？他又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看我的呢？
他那些偶尔让我欢呼雀跃的暧昧言行，当真就是他信手拈来的惯性举动？
而我在他眼里，会不会跟柳澈没有区别？
甚至我比柳澈的处境还更难堪一点，柳澈对胡灵珠只是个无关紧要到名字都记不清的人，她的告白转眼就会被胡灵珠抛之脑后。
而我成了胡灵珠取乐的工具，他一直都知晓我的心意，又一直告诫我不能对他存有这般心思，可他又时不时撩拨我。
表面上昨晚是我最后的无法取舍惹怒了胡灵珠，其实不是，他压根儿就没把自己放进那道选择题的答案里。
我不明白他恼怒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在生气，生我自己的，也生胡灵珠的。
我正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胡灵珠最后同我说：“云迎子，你给了我一巴掌。”
“你从前不也打过我？我也不是唯一一个扇你巴掌的人，你昨晚上不是还被柳姑娘打了吗？”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啊，我着急忙慌道。
“我打你？我哪一下不是同你解释的清清楚楚？那都是我拿命换来的，是你欠我的。”胡灵珠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放声大笑：“我只是打了你几下，都算是便宜你了，你却不念我的好，只把这些记得清楚明白。”
“你记得也罢，觉得委屈也罢，是因为这事你才动手也罢。”
“可你是觉得陆雪扬受了委屈，你是为了陆雪扬才扇我巴掌。”
“我昨晚同你说了那么多，又等了那样久，连个道歉，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听到。”
“你就是这般心悦我的？”
“这般厚爱，我消受不起。”
胡灵珠说完话，打马而去，留我一人站在原地。
哎，您之前哪儿说的是您消受不起，您一直说的可是您不允许，我高攀不上。
瞧着胡灵珠越走越远，当真是要急死我，又没能把话说清楚！
第15章 第 15 章
得知胡灵珠离开的消息，陆雪扬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反而让我更加肯定，陆雪扬的从容淡定是建立在率先得知胡灵珠要走的前提下。
我忧心忡忡的发着呆，觉得陆雪扬对我也并非百分百坦诚相待，又隐隐担忧跟胡灵珠的不欢而散会不会给将来埋下隐患。
在同岳里尉一道用过晚膳后，陆雪扬陪着我在院子里消食。
“原以为胡灵珠才是个大麻烦，没想到你这样不让我省心。我都不知道，你和四王爷关系这样好。”
陆雪扬指的，应该是我同岳里尉的亲近。
但我有些事，也是不能够全跟陆雪扬讲的：“你有没有觉得，感情里，不仅仅只有男女之情？”
我只能暗搓搓的提醒：“超脱在情爱之外，又能够更长长久久的感情。”
比如，亲兄妹。
陆雪扬脚步一滞：“我从前想不明白，这下子倒是懂了。”
哈？陆雪扬也太聪明过人了吧？这就点拨到位了？
“我想说有我珠玉在前，你怎么还能惦记旁人，原你和胡灵珠才是一道的。”
靠，白夸陆雪扬了。这人只顾着自恋，压根儿没听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陆雪扬背着手，走在我前面：“这话我也曾听胡灵珠说过。”
什么意思？
“胡灵珠说什么了？”
陆雪扬回眸看我一眼：“情与欲是世间最短暂无用的羁绊。”
你们两人背着我，都已经聊过这么深入灵魂的话题了？
难怪我时常觉得被排挤在外。
“那你是怎么觉得的呢？”我想听一听陆雪扬的高见。
“胡灵珠觉得情爱是能割舍的。”
我翻了个白眼，我他妈在问你的感受！
陆雪扬又接着说：“可我认为，有也未尝不可，何必蒙蔽本心。”
喔，原来是在抛砖引玉啊。
但我还想知道：“你们是在什么时候讨论的这个话题？”
“在北金国。”
我问时间，你答个地点？可真有你的。
让我算算那两人都在北金国是什么时候来着。
陆雪扬似乎不给我时间理顺思路，拍掉我比划着的手指：“别算了，就是你胡乱表明心意，吓得胡灵珠跑去北金国的时候。”
胡灵珠那时候是被我吓跑的？按照他的话说，那是大家都有要紧事做，谁顾得上我。
“那时候我能力有限，只得去寻求胡灵珠的帮助。”
这事胡灵珠昨晚上提起过，陆雪扬那是为了救我。
“然后呢？”我又问。
“胡灵珠当时并未应允我，这事又同你有干系，难免多说了几句。”
哈？你们背后还八卦我？我就春心荡漾了一下，不值得你们把话题拔高到“情与欲是世间最短暂无用的羁绊”那种程度吧？
我忍不住问：“你不是说他没答应吗？怎么后来又出现在陈员外的家宅？”
好家伙！胡灵珠昨晚可没提这回事，尽挑对他有利的事情讲。
“对，所以那时候我拿不准他前来的目的，不知道他站在哪一边，是来救你的，还是来…”
陆雪扬的话适时的就打住了，但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为了不让话题停在这种尴尬的地方，我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你不也在？”
啊，我在的，后来我们三个拜了把子。
院子里的月季开的正艳，陆雪扬走到花丛前停了下来：“现在想，他当时的决定，跟你的想法是一致的。”
“他什么决定？我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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