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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衣裳不华丽,但远远地瞧着,竟泛着光亮,裙摆处的花蕊竟用珍珠点点缀的,他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客来酒肆与从前一般,周云棠挑了一间隐蔽的房间,吩咐掌柜上茶后就令人去门口等着赵德芳。

    等了片刻后,酒肆门前打马停下一人,虎背熊腰,勒住缰绳后就跳下马来,径直进入房间。

    掌柜送进去一壶好茶,茶香四溢,飘满房间。

    周云棠亲自给他斟茶,将茶壶放下的时候随口道:“赵将军是我的父亲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虽不如哥哥聪慧,却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来,哥哥助你进入户部,掌握户部,并未让您办一件事,可是如今您做的这些事,实在让我寒心。”

    赵德芳手中的茶溢了出来,他立即放下茶,直言道:“太子妃可知当年钟王八掌管周家军后惹了多少乱子,私自挪了多少军粮。周家军早就不顶用了,许多将士伤了残了之后更是得不到相应的赡养。周家军空顶着宣平侯府的名声,被朝廷闲置,没有粮饷,衣不裹体、食不果腹。”

    周云棠皱眉:“你为何从来不说?”

    “世子身子不好,跟在殿下身后整日殚心竭虑,再说军人的事情就该我去解决,那些银子都被我送去周家军了,这是一笔笔的支出。”赵德芳话语爽快,说话间就将账簿从怀中取出来递给太子妃。

    屋内仅此二人,外间有东宫侍卫守着,周云棠放心地接了过来,粗略看过第一页就觉得骇然心惊。

    赵德芳更是满不在意道:“肃王之前找我,我装出唯唯诺诺的样子,本以为他会放弃,没成想他盯的却是您和世子,既然这样做,您和世子就别管了。”

    “荒唐,这么大的事你竟从不告诉我。”周云棠怒道,这么多年来竟不知父亲的兵被钟家糟蹋成这样。

    如今的钟氏还在东宫里养尊处优,那么多的将士收到牵连,钟家跻身于世家中。

    “太子妃不必动怒,我若被查出来,钟家也跑不了,您放心,钟家成不了气候,为这种小人动怒对自己身体不值得。”赵德芳起身给自己斟满茶,大口喝了,道:“你放心,我肯定将周家摘得干净,更不会给东宫添麻烦。”

    “你闭嘴。”周云棠心中震怒,语气上也失了分寸,起身将账簿带走:“你且等几日,我回宫去想想办法。”

    说完,她打开门离开客栈,赵德芳追了两步,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周云棠回宫先回含秋殿换了一身华服,让人给秦暄传话:“麻烦四皇子盯住赵尚书,不能轻举妄动。”

    云氏伺候她梳好发髻,道:“娘娘去见钟氏做什么?”

    陛下禁足多日,就快忘了这么一位良娣,何必去惹自己不开心。

    周云棠面色苍白,凝视铜镜里的容颜,吩咐云氏给自己涂抹些胭脂,道:“算算账罢了,既然殿下不喜欢她,就让她成为弃妃。”

    “娘娘想开了。”云氏欢喜道。

    周云棠装扮得体后,就领着一大群人往钟氏的宫殿走去。

    内侍匆匆忙忙去明德殿禀报太子殿下。

    秦昭正在殿内比对周云棠与周云渺的习性,下意识抬首:“她去见钟氏做什么?”

    “娘娘从宫外回来后,换衣就去见钟氏。”

    出宫?秦昭放下手中的情报,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吩咐道:“我们也去瞧瞧。”

    第39章 三十九   她肯定要被秦昭吃了。

    浮云辽阔, 蔚蓝色的天空飘来几朵浮云,淡墨之下,仿若添了些缥缈的感觉。

    钟氏门口与以往不同, 多了些人守着,禁足时间未到, 是不会放人出来的。

    太子妃的车辇到了以后,宫门就自动打开。

    庭前光色不差,花卉绽开, 绿意丛生,并没有想象中的荒芜。

    周云棠没有心思去缓步走动,领着人径直进入正殿, 眼角眉梢都透着黑气,像极了来势汹汹。

    殿门前扫地的宫人更是吓得不敢抬首, 仓皇躲避在一侧。

    钟晴闻声迎了出来,太子妃已到门前,两人对视了瞬息, 钟氏主动垂眸行礼:“妾见过太子妃。”

    一路上过来, 周云棠的怒气就散得差不多了,走进门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

    踏进殿门的功夫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人殿、坐下。

    正襟危坐。

    太子妃的气势很足,钟氏立即被比了下去。

    周云棠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唇角扬起显而易见的嘲讽:“种良娣这几日反省得如何了?”

    钟晴心口堵得厉害,太子妃的嘲讽过于明显了,就像是泼来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让人心寒得厉害。

    “妾反省多日,往日对太子妃太过不敬, 从今往后,定好生悔改。”

    听着就很敷衍,周云棠无心与她计较,想起赵德芳所言便涌现怒气,她忍气吞声道:“无妨,我来见你是为了你父亲贪污的事情。”

    钟晴一怔,下意识就抬眸看向对面的太子妃:“娘娘是不是误会了?”

    “无甚可误会,给你三日的时间,让钟家将当年挪下的军粮悉数还给户部,若是不成,便和赵德芳一起去见我父亲。”

    周云棠语气冰冷,一双眸子平静得几乎波澜,步步逼近着钟晴:“最后的机会,你若能把握好,我们都相安无事,若是不成,当年的旧账一起算。莫要指望太子殿下会帮你,他与周家是姻亲,钟家最多算是依附他罢了。”

    钟晴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咬住下唇,道:“太子妃对妾的误会太深了。”

    “三日的时间,三日后我再来。”周云棠喜怒不形于色,跟着秦昭这么多年来,治国习武的本领学不到多少,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完全学到家。

    钟晴被完全吓到了,当年的旧账也曾查知道些许,不过多年来鲜少有人会涉及,如今被太子妃说了出来,不知怎地,就觉得大祸临头。

    贪污军粮是大罪,父亲将账目做得好看,从朝廷拨发再到将士的手中,层层剥削下早就剩不了多少,父亲所贪的银子也不过尔尔,周家就这么揪着不放?

    当真是过分,不念一丝亲情。

    殿外的秦昭紧赶慢赶地也只听到最后几句话,对于太子妃的心思更加好奇。

    钟晴觉得很委屈,抬首却见太子来了,立即喜形于色,出去相迎。

    秦昭无甚表情,站在门槛外,身姿颀长,修身如玉,今日一身玄黄色的衣襟与腰间香囊很是相配,衬托出几分冷峻。

    周云棠面无表情,不怒不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钟晴扑过去。

    “未曾想钟家还有这么一件事,孤真的是孤陋寡闻,户部查账,顺便一道查了。”秦昭漫不经心地地划过太子妃面上的冷漠,好整以暇地略过钟晴向她走去,眼中闪过一阵嗤意。

    “太子妃今日竟会发怒,也着实是有意思。”

    “殿下何必挖苦妾。”周云棠轻哼一声,唇角抿出一抹疏离之意。

    秦昭略有意外,“孤可没有惹到你,你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有这么的道理吗?”

    太子轻言细语地安慰,语气中身子带了两份讨好,看得钟晴眼前一黑,殿下对周氏竟然这般呵护,对她是弃之如敝履,待她如珍宝。

    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了过去,周云棠瞧见后索性陪着秦昭一起演戏:“殿下觉得不妥,为何巴巴地来找我呢?”

    语气亲昵间,连自称都换了。

    钟晴明镜如洗的眸子里满是哀怨的幽光,“殿下,岂可听太子妃一面之词?”

    “太子妃既然过来兴师问罪,必然是有证据,孤信她。”秦昭语气淡薄,眸色深不见底,面对钟晴寡淡无情。

    周云棠不想再说下去,牵着秦昭的袖口就往外走去,好看的下颚划过一丝嘲讽。

    秦昭自然陪着她一道离开,登上车辇的时候,周云棠小脸就跨了下来,埋怨秦昭:“殿下可知钟家贪污的银子也没了去处,不对,是被他们自己所用。”

    “太子妃着实聪慧,想到用钟家来按住窟窿,你就不怕钟家堵不住这个窟窿?户部查账没过几日就会查完,这个时候补上窟窿,赵德芳也会有失察的罪名。”秦昭的视线很平淡,没有以前那样蜇人,身子很平静,就像是暖阳,让人阵阵温和。

    周云棠心不在焉,对于秦昭的变化也没有多大的察觉,反而顺着他的话去回答:“保住赵德芳的命就成,他贪污的银子都给了周家军,因此,我必然要保下他,望殿下见谅。”

    秦昭听得发笑,“你自己能善后就成,毕竟与东宫关系不大,就算钟家被牵连出来,也不大管用。”

    肃王意在宣平侯府,小小钟家压根不在乎。

    “谢殿下。”周云棠诚心道谢,眼角眉梢俏若桃李娇艳。

    秦昭眉眼冷峻,扫了一眼太子妃俏丽的模样,沉了沉语气,捏着她的梅朵就道:“太子妃聪慧不输于世子,孤很高兴。”

    “妾不如兄长。”周云棠谦虚,身子不觉往秦昭处靠了靠,若按照以前,她必然回去钟府,怎会让钟晴做传话人。

    “嗯。”秦昭冷哼一声,靠近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太子妃比起兄长更加貌美,更加倾城,孤喜欢聪明又美貌的女子。”

    蛊惑的声音就像是虫蚁在心口挠了起来,周云棠感觉一阵难受,微微坐直身子,偏偏又被秦昭捉了回去。

    两人间几无缝隙,秦昭作为掌控人,感受到怀中人的抵触和颤栗,眸底不觉翻涌出沉沉的黑夜,莫名生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是天明前的黑衣,渐渐失去了方向。

    “孤、很喜欢太子妃。”

    说完以后,秦昭瞥了她一眼,随后垂下眸子,将那股不明的情绪压制下去,亲上太子妃微微张开的唇角。

    周云棠不敢抵触,就这么僵持在他的怀中。

    与以往不同的是秦昭的力气很大,压制得她几乎难以喘息,感觉喉咙里的气息都被他掠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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