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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其他男儿,这话是断不可说出口的。她之所以愿意与昼景结为友,正是看中昼景不会因这般真心话翻脸恼怒心存芥蒂,夸一个男子比女子还要秀气精致,并非每个男子都能接受良好。
怜舟笑意明媚,其实阿景是生了颗女儿心罢。若不然听到这话也不会如此开心。
海风潮湿柔和,昼景从酒壶倒出一杯果酒,下棋前眯着眼睛饮了小口果酒,酒杯微晃,明明坐姿依旧端正持稳,神态却显出诱人的散漫雅致,唇色明艳:“舟舟要来一杯吗?”
怜舟不喜饮酒,看着他放松心神纵情洒脱的情态,愣是被一杯果酒馋得口舌生津,她指尖捏着棋子:“嗯,要。”
“咦?”凤眸睁开,昼景灿笑:“此生能与舟舟姑娘饮酒共酌,我心甚慰。”
“就不要打趣我了。”怜舟羞涩地笑了笑:“以前我不知你为人,现在晓得了,我也不是对世间男子皆存防备。那样多累?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就比如我爹爹。”
“那我呢?”
“你?”怜舟笑得促狭:“真要我说实话?”
这还是昼景第一次见她露出小女儿家的天真不设防,感叹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琴棋书画轮番上阵才使得舟舟待她亲近些许。
仰头饮尽杯中酒,她笑眼弯弯,不自觉又流出勾人神态:“你说……”
朝夕相处看久了她的美貌,怜舟还是没忍住被她勾得晕生两颊,她身子微微后仰,侃侃而谈:“我初见你时,最先看到的是你的美貌,人有爱美之心,阿景占了好皮相的便宜。
清直,妖媚,时有顽劣,性子善变,但心说到底还是好的,像你这样心肠柔软动不动就……”
昼景把玩小酒杯:“就什么?”
被他目不转睛看着,仿佛下一刻说得不合这人心,他的小酒杯就会二话不说砸过来,怜舟细细品咂和朋友玩闹的滋味,识趣地咽回那句「动不动就哭」,温声慢语:“动不动就发善心。”
“哦……”昼景眼神意味深长。
“所以……”怜舟小声道:“阿景在我心中,勉强算半个好男人。”
“啧。半个。舟舟,你真得没拐着弯骂我?”
“天地良心,绝没有。说是半个,是因为阿景是男子又不像男子,在我看来没有哪个男子会撇开与生俱来的性别之见。
哪怕我爹爹,爹爹爱极了娘亲,爱到愿意为她去死,哪怕病时都不会允许娘亲抛头露面赚钱养家。
说到女子的幸福归宿,更是盼望女儿嫁一个如他一般的好男人。
我儿时心气高,幻想读书育人做名传千古的女先生,爹爹说读书是男子做的事,女子只需修容养德,德行清高,自有好男儿来配。
爹爹学问高,唯独不肯向他的女儿倾囊相授。这就是偏见。
读书乃美事,也要分男女吗?女子并非依树而生的藤蔓,每个人活在世上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兴趣爱好是很正常的事。女子也应自强。
爹爹用一生贯彻了「痴情」两字。一个男人,肯为发妻赴死,这当然算作好男人。可我最欣赏的好男人,不在于情爱上的痴缠。
而是身为男人,愿意发自肺腑以真心去触摸抚慰女子的脆弱,愿意接受会有女子比自己强,愿意放下那可笑的强势与固执偏见,胸襟宽广,可容纳山河日月。”
她收敛激荡之色,腼腆地举杯小酌,“我最欣赏的好男人,阿景算半个。”
剩下的那一半,不是她吝啬夸赞,而是昼景其人若说他是好女子或许更加合适。这也是相处之后她想和昼景做「姐妹」的缘故。
昼景被她灵魂深处迸发的人性光辉闪耀地久久回不过神,一个能说出这番话的年轻姑娘,心思必定细腻且有豪情,人不可貌相,若以表面的柔弱来判定少女不堪一击,委实贻笑大方。
这番言论,传扬出去不知会羞煞多少男儿。
胸襟气魄,志向高远。女子当自强。
昼景拍开一坛桂花酒:“谨以此酒,敬怜舟姑娘壮志豪情!”
首次无所顾忌地袒?露心扉,上涌,再看对面之人,深觉他面目可亲——妖娆桃花色,清直美郎君。她痛快举杯,一饮而尽。
真好……
畅所欲言的感觉真好。
说出来的浅见对面的人听懂了,不会训斥她离经叛道,不会打击她异想天开,不会说“不可能”,真好。
第25章 鱼水镇
两人在甲板畅所欲言,一坛酒喝尽,海风弥漫着酒香,怜舟醉意沉沉地放下酒杯,两颊酡红,趴在案几不舒服地哼唧两声。
“阿景,你如果是女孩子,那该多好,我就可以与你游湖泛舟采莲子,把臂同游夜时归,你是女孩子,我天天给你做小食……”
她眼前迷乱,醉得厉害,坐直身子伸手揉搓那张俏脸:“阿景……景,你变个女孩子给我看……看?”
醉至七分的昼景老老实实被少女揉脸,醉话说了一箩筐,她踉跄着坐到怜舟身侧,和她一起趴在长几:“没办法啊,做男子尚且有数不尽的桃花,女孩子,太、太麻烦了……变不了,变不了……”
“哦,对啊,阿景是男子……”少女面色潮?红:“是……是男子就不可以离我这么近……”
她一掌推开某人,昼景身子软绵绵倒下。
左右侍婢看得哭笑不得,想不到夫人醉酒后这般霸道娇憨,家主的脸不是谁都能揉的。
她们作势要将人抱进船舱,怜舟摇头:“不要……不要动我。”
昼景跟着喊:“也不要动我,幕天席地,真逍遥……”
说是幕天席地,侍婢们哪敢真要家主在海上惹了风寒,薄被盖在两人肩膀。
呼吸渐沉,酒气飘荡在海面,梦境冗长。一觉醒来,星月当空,怜舟揉动发酸的脖颈,一眼看到熟睡未醒蜷缩在锦被的某人。
她趴在案几睡得四肢酸麻,想来昼景躺在甲板也不会舒服。人生第一次和男子共酌醉酒,怜舟感叹自己胆子大,垂眸看昼景睡得比她还沉,忽而笑开。
侍婢们被她粲然笑容惹得呼吸一滞,怜舟起身跪坐在软垫:“阿景?阿景?”
贪睡的狐狸家主慢悠悠醒转,这又是怜舟没见过的模样。太媚了些,也过分可爱。
怜舟呆了呆,继续推她肩膀:“回船舱睡……”
昼景身子蜷缩地更厉害,被衾遮了头:“不要……不想动……”
侍婢们红着脸想看不敢看,怜舟倏地忆起酒醉时逞娇揉搓这人的脸,口口声声央着他变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脸噌得窜上粉艳流霞,再看窝在被子不肯起来的昼家主……
她轻轻扶额,真的很难把他当做男子呀。这么会撒娇耍赖,眉目清隽,秀气漂亮,半睡半醒半睁开的眸子,隐着勾魂的媚?态。难怪……
看了眼不远处呼吸急促胸前明显起伏的婢女,怜舟稳住心神,声音更柔:“阿景,现在不起来,明天就不要指望我给你做早饭了。”
“你好过分……”昼景从被子探出头,睡眼惺忪,一脸委屈:“扶我……”
视线胶着在他比女子还精致的脸庞,酒醒的少女五指握紧慢吞吞收进衣袖,音色平稳:“春花秋月,你们来。”
侍婢红着脸走来,爱怜地从温暖的锦被捞出她们心爱的家主,一左一右搀扶着,昼景走得不是很情愿,嘴里嘟囔着散在长风听不真切的话。
她去船舱睡下,怜舟站在甲板,迎风拍了拍微红的脸颊,一想到那人睡眼惺忪双眸含?春的画面,心尖微躁。
美色如烈酒,闻香即醉。怜舟羞愧难当,为自己不经意起的杂念。
站在晚风里静心凝神,良久,她释然一笑,阿景顶着九州第一倾城色的头衔,岂非浪得虚名?
她被他吸引实属人之常情。不过她真的很好奇,阿景为断袖,他会为怎样的男子动心?
越想越远,天幕幽暗,风渐渐转凉,裹紧衣衫回到船舱,无意一瞥看到侍婢尽心尽力侍奉家主脱靴。
漱口净面后的昼景一身里衣坐在床沿,乖乖巧巧,身子单薄。
“舟舟?”
少女身形一顿。
四目相望,昼景脸上洋溢着笑,不见起初的困倦,想来一顿折腾她是真的醒了。
醒来的昼家主斯斯文文一派正经,尤其央求小姑娘下厨时,态度格外真诚:“舟舟,我饿了。”
怜舟心生无奈:“好,我一会就来。”
她拐去浴房沐浴,昼景开心地倒在榻上,婢女埋头为她按摩小腿,想着临行前花姨的吩咐,她道:“其实夫人和主子很般配。”
“你想说什么?”
“奴和秋月都认为主子应该找个人来疼。夫人,不,是宁姑娘,宁姑娘就很好。主子没觉得么?您和她在一起笑得都比以前多了,食欲更佳。”
昼景闭眼躺在榻上,脑海回放着少女酒后同她醉言醉语的画面,的确很可爱,柔柔弱弱,秀美温婉,心性坚定值得人敬重,厨艺精湛,格外讨人欢心。卸去防备后那份温柔更可贵。
她不解道:“做朋友不也能得到她的体贴?”
“可做朋友,哪能朝夕相对?”
“为什么一定要朝夕相对?”
婢女登时面若桃花,口不对心:“不朝夕相对,宁姑娘凭何要为家主洗手做羹汤?再好的朋友,也没有年年月月为对方做厨娘的。”
“本家主是为了一碗汤就能出卖自己身体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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