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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舟……”

    “嗯?”

    “你这般,我今夜又要难眠了。”

    怜舟被她说得低了头,轻声道:“不要胡思乱想就好了。”

    灵玉内传来一声叹息:“你这是难为本家主。”

    “我没有……”

    昼景情难自抑,亲在灵玉上:“猜猜我方才做了何事?”

    怜舟耳力上佳,心思细密,微微沉吟,杏眸染了笑,她害羞地背对窗外,忍了又忍,偏偏对面那人还在等她回复,克制着心跳,她小声道:“你在亲我……”

    “好舟舟,我巴不得现在就压你在榻上。”

    通灵玉断了联系,昼景看着玉芒散去,对着窗外漫天星辰发笑。

    怜舟呼吸不稳,面色潮?红,身子倒在床榻,脸埋在软枕,热意不断上腾。

    她可真是……

    轻狂孟浪……

    思绪被她带偏,一向作息规律的少女这一夜竟然失眠。顶着眼皮下的淡青参与到文斗中来,看的多,说的少,然而每次开口,每次上场,都不会教沈端失望。

    又一日,宋染代表女院应下元鸣书院的挑战。

    琴技惊四座。

    后日,崔知挑战蝉秋书院斗丹青,长达两个时辰的笔墨丹青,为女院的崭露头角增了一分光。

    即便李十七在事

    赞扬。

    十人小队,齐心协力为尊严而战。

    斩秋城,论道如火如荼,沈端不客气地冷哼一声:“怜舟,你来讲。”

    少女再度起身,侃侃而谈。

    而这几乎成为近些日子的常态。

    一个半月的文斗结束,文斗之后的舌战群儒,连续论道多日众人再开口难免多了几分火气,少女的温柔绵软却如春雨一般及时浇灌众人浮躁的心田。

    轻声慢语,说话极有条理,哪怕没有道理,这样的声音于人而言也是一场仙乐。

    文坛、战场,何处都是实力为尊。

    白鹤女院表现出的实力,以沈端为首,以强势的碾压作为开端,再到和风细雨的澄清辩驳,有趣的思想,能突破男女之见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而那火花,正是人文之光辉。

    问道斋落针可闻,少女轻柔的嗓音不急不缓:“私以为,闻道有先后而道无先后,道本存世间,人不可自囿,而至道失……”

    冬日退去,初春乍冷。

    夜……

    浔阳城……

    昼景一身白衣沐浴在星光之中,眉心火焰明明灭灭。星主未归位,想得到强大的力量唯有借星芒反哺己身。

    苍穹广袤,长烨星明亮如火。

    识海之内,身着白纱的女子笼罩在看不清的水雾,身形缥缈,五官模糊。

    她道:“圣君,您明日还来看我吗?”

    意识里出现蜿蜒横亘的星河,女子高高坐在琼花桂树,湿润的水气将她包裹,长发三千,白纱摇曳。正是以美貌温柔凌驾众星的水玉星主。

    画面一闪,控制不住情丝蔓延,洗心池中,昼景搂着她的舟舟极尽欢?好之事,情到深处,少女一声声娇喊入了她的心。

    幻象迭起,长烨星星芒晃动,昼景一口血自口中喷出,俏脸煞白。

    第74章 秋水河畔

    “阿景?”妇人穿过长廊走来,见她衣衫染血,面色顿变:“这是怎的了?”

    昼景双目紧闭,薄唇被血光润泽,星月之下显出不同以往的明艳妖异,面对妇人的问询,她沉默半晌,思及幻想里见到的种种,苍白的小脸升起诱人的红。

    修炼出了岔子,而出岔子的因由委实难以启齿,她顿了顿,到底还是直言:“情炽而欲?盛。”

    妇人眼底那点惊慌散去,不知是气是笑,懂她是修炼修出了情障,无奈道:“立春了,就这么忍不得吗?”

    再过不久出门游学历练的舟舟姑娘就会回来,急什么呢。

    昼景掏出素白手帕抹去唇边血渍:“花姨,岂不知情爱愈忍愈如火烤?我思她念她,若无宣泄,可不得日久人消瘦?”

    也不是思了这一回,多少次梦里与舟舟燕好缠绵,唯独这次,竟在修炼中欲?火攻心遭到反噬。

    妇人说不过她,好言哄了片刻,无非嘱咐她顾念己身,莫要人没回来她先伤了身子。昼景乖巧应下,妇人转身离开,昼景一个人站在空寂庭院仰望苍穹星月,眼里疑窦闪现。

    为何,总是频频记起水玉星主?

    舟舟出现在她的情障幻象情有可原,水玉又凭何?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忘了太多。

    翌日用过晚膳,昼景将情障一事当作玩笑说给脸皮薄的少女听,可把怜舟羞得足足三日没理人。

    通灵玉贴身而放平静无波,意识到把人逗恼了,昼景悔不当初,明知她禁不起这份情热羞赧,偏要嘴贱教她知道自己有多想她、念她、思之如狂。

    斩秋城的春天来得比浔阳城早上半月,花窗打开,少女倚靠窗前,护城河边的杨柳发了新芽,稚嫩娇俏,芽尖一点绿,为斩秋城带来新鲜的生机。

    论道进入最后的关头,女院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求一朝名扬天下,但求问道斋无一人可小觑女院。

    沈院长意味深长地告诉她们,年轻意味着机会无限,也许等到曾与她们文斗、论道的人老了,到那时候才会迎来她们的崭新时代。

    路是一步步走的,脚踏实地,稳扎稳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她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话怜舟很是赞同。毕竟她求学日短,靠着勤勉、资质、悟性、机遇走到今日,已是常人不可求的运气,来问道斋的还有许多人的眼界学识高于她,虽说勤能补拙,但怜舟起步太晚了,急不得。

    这趟历练让她在今后的求学路倍加低调谦逊,韬光养晦,期许绽放出耀眼光芒。

    掌心捞着通灵玉,她沉吟一二,耳朵扑腾热气,嗔恼那人什么话都敢说,那等子事她憋在心里想一想也就罢了,非要捅到她这来,害得她想她也不敢理她,怕她胡言,又怕她乱了自己的心。

    远在千里都不安分。她抿了唇,开启灵玉。

    玉芒闪烁,府里酒宴刚刚结束,送走了宋涟、郑二等人,昼景执樽斜斜靠在长廊,迎着微冷的春风饮着上好的桃花酒。酒水入喉,倏地想起那日「洗心池」少女夺了她的酒,仰头便饮。

    她漫不经心地露出浅笑,眸子清明恍惚,醉醺迷人。

    “阿景……”

    桃花酒在舌尖打着转,便见她喉咙上下吞?咽,说出口的话带了淡香酒气:“舟舟啊……”

    音色撩人,怜舟耳朵尖发烫:“这是怎的了,你饮酒了?”

    昼景脚步踉跄地穿过月亮门,兜兜转转来到洗心池,解了衣袍带子,扔了酒盏,扑通一声跳进温热的池水,她笑:“那我醒醒……”

    似乎每一丝轻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少女的耳,水波细响听得她心里燥?热,只嘴里喃喃着「阿景」,说不出旁的。

    情?火炙热,受煎熬的何止一人?

    “舟舟,我好想你……”妖异潋滟的眸子隐着一团星火,昼景趴在玉璧喉咙沙哑,低声道:“想知道那夜我是如何想你的么?”

    怜舟直觉接下来的话不是正经话,偏生受了蛊惑一般红脸听

    下去。

    “舟舟肤白,细腰婀娜,起伏间玉雪拥山,寒梅颤颤……”

    醉语低喃,怜舟羞得腿软脚软,身子起了异样,她想斥责昼景放浪,音节竟至破碎,反激起某人醉意。

    乱得一塌糊涂。

    不知过去多久,灵玉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怜舟面色羞红,羞窘难堪地看向外面明媚的春光,春风拂面,她大口喘?息,无助地借用温水洗去一身狼狈,蓦然一声呜咽:“阿景……”

    昼景在洗心池睡得沉,眼尾媚?色横生。

    怜舟坐在床榻发呆足有两刻钟,门被敲响,李十七拉长的调子透着一股不知对何人的恼,想来又和沈端闹了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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