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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地位举重若轻的女儒收了一个失去贞洁的少女为徒,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有资历更老的老儒站出来对此事发表言论,做出批判。怜舟对此置若罔闻。
此事过去了半年,她又收了青楼里的花魁为徒,一时骂声四起,道她有辱斯文,不敬圣贤。
斩秋城论道,年近五十的女子一身雍容淡雅,广袖儒服,怀抱一只漂亮白狐不惧诸人反驳。
她左右站满女徒,其中有失去贞洁的无辜少女,有一只脚踏进污泥被救出来的美貌花魁,有出身贫贱乃家生子的杂役,有年过三十身形微胖的妇人。
有太多人。太多不幸……
但她们此刻都仰慕崇拜地望着师尊。
怜舟轻声慢语,她甫一开口,整座问道斋都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听她道:“学海无涯,但凡有人怀有向学之心,到我这里来,我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生来幸运者不多,人无怜恤之心,同类相残才是羞辱圣贤。圣贤之道,以人为本,以百姓之心为心……”
白狐眼睛流光闪烁,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上卷、松开,再上卷。怜舟轻抚她的脑袋,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这使她看起来像是神女降世,仁慈且温和。
浔阳城……
昼星棠津津有味地翻看娘亲在闻道斋的见解小册,她正值年轻灵秀,放下书册教最好的画师为她画了一幅画像,派「逐光盟」的人隔着千山万水一层层递交到娘亲手中。
同时送到手的,还有一封她的亲笔书信。
信中讲了许多,思念之情深重,信的末尾,她道:“爹爹,娘亲,花卷又生了一胎小奶猫,三月大,我很喜欢。娘亲若要,我遣人为娘送来?”
花卷是衔婵三岁那年抱在手中给昼景看的那只小奶猫的孩子,小奶橘在昼家被精心养着活了十八年,最后寿终正寝。花卷如今是一只大橘猫,生了孩子脾气大得很。
怜舟依偎在昼景怀里看信,笑道:“阿景,我们要养一只小橘猫吗?”
她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昼景看她两鬓微白还一副天真模样,语气宠溺:“好……”
昼星棠接到信连夜将吃奶的小奶猫捞起,郑重的交到属下手中,殷切嘱咐:“好好照顾这只猫,娘亲若喜,回来本家主重重赏你!”
家主的吩咐,下人不敢耽延怠慢。
经过几天的路程,也不知那些人怎么照样的,小奶猫到了怜舟手上,毛发干净,精神气充足,极为讨喜。昼景瞧她欢喜的神情,心里泛酸,却又乐见她欢喜。
“回家主,夫人,少主说这是她最喜欢的小猫,但愿能讨您二位欢心。”
昼景眉一扬:“喊什么少主?我也不是你们的家主了。”
一句话,说得来人惊起一身冷汗,尤其见家主风华正茂,美色倾城,更不敢轻忽。
一不小心把人吓到,昼景感叹这些人胆子越来越小,直截了当道:“如今的昼家,是星棠做主。”
“是……小的谨记。”
怜舟抱着小猫轻嗔她:“好了,莫要扫了我的兴。”
昼景笑意绽放:“好,我不说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宠妻,果然和传言无差。他正胡思乱想,妇人道:“回去告诉星棠,我和阿景都很喜欢她送来的礼物。要她注意身体,莫要过于操劳。也无需担忧我和阿景,我们很好。”
“是,小的谨记。”
他们过于拘束谨慎,怜舟咽下后面那句话:“回去罢……”
家里多了只小猫喂养,昼景整日不仅要为爱妻洗手作羹汤,还要伺候一只她
一根手指就能弄死的小猫崽,她醋劲大,怜舟起初怕她把猫养死了,后来好说歹说才同意要她负责养猫。
是夜……
昼景动作温柔地取悦她,这副身子,怎么要好像都要不够,喜欢极了。
饶是她百般温柔,怜舟也没了年轻时候的耐力,被她折腾地面若芙蓉,搅得春色荡起,花叶都被拂乱。
她羞于?己一把年纪还如此敏感,被重重一吸,身子全都交代在她口中,心神失守,缓了许久方找回点点清明。
夜色正浓。昼景薄唇艳丽,水润流光,她爱抚娇妻窈窕的身段:“舟舟真甜……”
看着她,怜舟心里柔软地不像话,强撑着力气,指腹划过她那张绝色俏脸:“还想吗?”她嗓音微哑,昼景眸色微深:“想,但你……”
“无妨……”她想趁还有余力时多多满足她的阿景。她想要什么,她都给她。
水眸溅开的媚?色惊了昼景的心眼神魂,一夜颠倒,如梦似幻。
晨起画眉。怜舟骨子里的羞涩再度冒出来:“阿景,我是不是老了?”
昼景手上动作不停,呼吸都都改,笑道:“人生在世,谁能不老呢?我倒巴不得和舟舟白头到老,可你看我,连这点也做不到。”
她似有遗憾,薄唇轻抿:“舟舟老了,也是我的舟舟。我喜欢你一切的表现。”
这话烫了怜舟的耳,她眉目春意浮动:“油嘴滑舌……”
“可不是?”昼景反以为荣。
就是这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羞得怜舟闭了眼,没敢看她。
白驹过隙,又过去很多年。
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妇人白发横生,不再细嫩的手被人小心握紧,昼景白袍如雪,青丝如瀑,好一个九州第一殊色。
来来往往,这对鲜明的「祖孙」二人成为众人眼中鲜明的一道风景。
大周在李绣玉的执掌下变了样,隐有万朝来贺的昌盛气象。风气开放,人文气息浓郁。男男女女,谈笑风生。
时值盛夏,昼景在路边茶摊要了一碗凉茶,店小二不明真相,随口说道:“客官,带长辈出来玩啊。”
怜舟秉性温和,不觉冒犯,昼景却冷了脸,暗暗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店小二不知哪里招惹了她,骇得退避三舍。
凉茶被喝,昼景气得带人走开。
“你和他生什么气?他说的也是眼睛看到的事实。”
“事实?”不知触动她脑子里哪根不能碰的弦,昼景压着她在缠满青藤的墙壁索吻,吻得怜舟喘不过气,这才放了她。
路人看傻了眼。
昼景怒道:“看什么看!回家看你媳妇去!”
她很多年不动怒,此次发脾气,怜舟倍加怜惜她的不易,柔柔牵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缠:“莫要恼了……”美人迟暮亦是难免之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实!你明明是我的妻!怎么就由着旁人胡言?”昼景眸光一闪看清她唇下被?己冲动咬破的细小伤口,登时满肚子火气烟消云散,心疼地皱了眉:“疼不疼?”
“不疼……”她道:“阿景,我想早点回书斋。”
“好,我带你回家。”
她们这两年安顿下来,委实是怜舟年纪大了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春明书斋是她们现在的家,走不了几步是一家私塾,舟舟每日都在私塾与人授课,来的人很多,有的甚至不远千里前来听她一席话。
回到书斋,怜舟松了一口气,一头雪发白得刺眼,昼景嫌弃地看了眼?己乌黑满有光泽的秀发,心底生出阵阵的悲凉。
她知道,舟舟时日无多了。
可她连与她一同老去都做不到。
舟舟喜欢看她年轻貌美的容颜,几番开导都没彻底解开她的心结。索性作罢。
住在偏远的小山村,人刚回来,住在私塾的少女以最快速度跑过来:“师尊!景前辈!”
她看着昼景心里的小鹿一顿乱撞,怜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梓,私塾怎样?”
“一切都好,都在等师尊回来呢。”
昼景不耐烦她们一来二去的闲谈:“你家师尊累了,我扶她去里面休息,你且?便。”
她对这少女没什么好印象,也可以说,她对除了舟舟以外所有恋慕她的姑娘都没什么好印象。她脾气冲,搀扶着人往内室走。
穿着粉红衣衫的少女眸子生出一片黯然,末了想到师尊对她的教诲之恩,一巴掌扇在?己左脸:“不知廉耻!”
“阿梓心不坏的。”迈入内室怜舟同她说道。
昼景同她过了这许多年,知她良善,清冽冽的眸子含笑:“是不是她把我抢走了你才觉得后悔?”
这话委实有些重了。
怜舟沉默下来,噙在唇边的笑微僵,这些年她为人师表,极其和善,此刻气息微乱,柔和的美目掀起滔天巨浪,她字字清晰,又重若千钧,反问:“她抢得走吗?”
她动了肝火,昼景心头的火气却跟着灭了,笑吟吟:“当然抢不走。我是你的。”
深深地看她一眼,怜舟轻声叹息:“阿景,你生得太美,世人有几人逃得过色相网罗,我教她多年,若连她为人秉性都看不透,枉为师。”
“是,是,你说的有道理。”
“阿景,我想沐浴。”
“好,我给你烧水。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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