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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以晨道:“回禀陛下,谢小姐已被谢夫人接回,受了些惊吓,太医也过去瞧过了,暂无大碍。”
延和帝松口气,又一次想开口的时候,又被戚含章打断了:“还有一桩事。”
“嗯?”
戚含章张口,嘴唇微微颤抖了片刻,抬眸直直地望着延和帝:
“赤瑕……没了。”
延和帝被女儿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
穆国公震惊地转头看向戚含章,眼神中哀恸万分:“公主……”
戚含章神色放软了些:“国公……赤瑕是一匹好战马。如若今日它不是倒在了一处还算人来人往的道上,只怕谢小姐也不会及时赶到。”
穆国公低头,老眼中有些浑浊:“赤瑕……是我给以安的第一件生辰礼!老臣还记得……那丫头见到赤瑕的时候有多么的欢喜!”老国公突然上前一步,一掀衣袍,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身后两个儿子跟着跪下,只听三人齐声喊道:“陛下!”
穆国公道:“陛下!老臣一生唯有此女!夫人早逝,臣自感深愧小女!自小便是处处小心、步步忧虑!此番小女遭歹人暗算,险些毁我儿一生!老臣无力,但求陛下彻查此事!还我小女清白!”
他这么一跪,把皇后一家子吓得不轻,浑身抖了三抖,把延和帝都从座上抖了下来,正要亲自扶起老国公的时候,却又被戚含章抢先一步,小心将老国公扶了起来:“穆国公快请起!”
老国公戎马倥偬半生,此刻也竟老泪纵横,一手抓着戚含章的衣袖,满是茧子的双手让戚含章心惊胆战:“国公放心,父皇定会还以安一个公道!”
延和帝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怒吼道:“带那孽畜进来!”
第17章 交锋
穆以晨行礼,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不多时,两个禁军就拖了一个脸上被划开两道大口子、衣衫破烂的肥猪进来。那人脸上的口子已经被太医草草处理了一番,糊着草药,冷汗顺着脸颊淌进脖颈之中,显然被吓得不轻。禁军直接用力,将他甩在了地上。
那肥猪在地上还不停地哀嚎打滚,眼泪鼻涕伴着满脑门的草药蹭在大帐的地毯之上,散发出腥臭味。他一边伸出手去拽皇后的衣摆,一边涕泪纵横:“姑母!姑母救我!姑母救我!好疼啊!好疼……”
跪在另一边的王夫人见独自受这么大的伤和委屈,竟也顾不得礼数,当着皇帝的面就一嗓子跟着嚎出来:“儿啊!我的荣儿啊!他们、他们竟将你打得那么惨!他们怎么那么黑心啊!怎么能下得去手啊!”
她又转向自家老爷和跪在他们身前的皇后:“老爷!娘娘!这是动了私刑!动了私刑!荣儿可是王家唯一的独苗!求老爷、求娘娘救他啊!娘娘!还有没有公道啊!王法呢!”
戚含章冷笑一声,转身对着延和帝道:“父皇恕罪,刑罚是儿臣的命令。此人嚣张跋扈得很,口出污言秽语,败坏皇后和儿臣的名声,谤议皇室。儿臣一时激愤,掌嘴三下。”
延和帝眯着眼睛盯着王大,只是耳朵听着女儿的陈述。
王夫人哭嚎道:“掌嘴?!公主掌嘴动刑,我等小民自然不敢不从!可公主您睁开眼看看!这是刀划开的啊!是刀啊!”
穆以晨道:“陛下,公主与臣等赶到之时,见此人欲对谢小姐与小妹同时下手,情急之下,只能掷出随身佩剑,以示警告。不想伤着了王大公子,臣愿领罪!”
“看啊!看啊!私刑!这就是动了私刑!”
“够了!”延和帝怒吼一声,额头上青筋爆突,双拳紧握。总算是王大也停了嚎叫、王夫人也蔫了声响,大帐之中重归寂静。却只听见延和帝道:“来人!先打二十棍!”
禁军应道:“是!陛下!”
于是出帐取来长棍,毫不留情地抽在了王大身上!
“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陛下……陛下!”
“姑母、姑母救我啊!啊——娘!疼!疼啊!”
穆家众人冷眼旁观,戚含章亦是双手紧握放在腰前,眯着眼睛只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王大。
王夫人还想扑上去救自己的儿子,却被王国舅硬生生拦了下来,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垂泪的皇后也柔声警告:“嫂嫂!够了!”
王夫人终究不敢造次了,连哭都不敢哭,只能看着禁军二十棍打完之后,王大瘫成了一滩肥肉,黏在了皇帝营帐华美的地毯之上。
“皇后。”延和帝低吼一声,“此事可与你有干系?”
戚含章立刻转过身去,盯着皇后,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穆以宁死死地拽住了袖子,拖了回来,难得带了几分严厉警告,冲她摇了摇头。
戚含章一愣,一时间竟也没有开口。
皇后道:“教导无方、御下不严,自是臣妾之干系!”
延和帝怒不可遏,直接掀翻了放在自己桌案上面的折子。一叠叠折子掉落在地上,直接砸在了皇后的脑门上。皇后顾不得疼痛,只得跪着往前行进了几步,悲泣道:“陛下!陛下恕罪!臣妾没能看顾好家中,竟让这孽障犯下如此胆大包天的罪责!臣妾教导无方、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王国舅也不禁悲号出声:“娘娘!”
延和帝目光中流露出不忍:“此事,可与皇后有干系?!”
“朕是问你!是否知晓此事?!”
皇后瑟缩了一下肩膀,抖声道:“臣妾……并不知情。”
延和帝松了口气,面色舒缓了些许。
戚含章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父皇。”
“儿臣请奏,兹事体大,一时间在帐中也无法查清。请父皇允穆国公一家先行返回京城,着京兆尹细查清楚,届时就罪论罪,还以安一个清白公道,还国舅一个是非黑白!”
延和帝右手虚握成拳,微微敲了自己脑袋两下,显然是头痛不已。喊道:“李德!”
“奴才在!”
“宣旨!”延和帝吼道。
“明日一早,即刻拔营返回京城,着大理寺卿郑广三天之内将此时查清楚了!另外!今日之事若是被朕听到有任何人说闲话,同罪论处!”
“遵旨!”
李德匆忙出去传旨了。
延和帝走下主位,揽住了穆国公的肩膀,轻声道:“朕明日再回去,免得惹起别家的猜忌和怀疑,平白污了名声,对以安也不大好。”
穆国公眼角通红:“臣明白,多谢陛下体恤!”
“以安是阿榛的女儿,是你老穆家独一个儿的闺女。此番,她受委屈了。”
“陛下言重。”穆国公沉声道。
延和帝叹了口气:“此事,朕定会为以安做主,严惩不贷!”
“谢,陛下!”
延和帝转向戚含章:“昭平啊!”
戚含章有些奇怪:“儿臣在。”
延和帝交代道:“以安素来与你交好,你二人从小一同长大。她此次受了不少惊吓,又失了爱马。你当好生安慰一番。”
“儿臣明白,代以安多谢父皇挂记。”
延和帝又拍了拍穆国公的肩膀,然后一脚揣在了瘫倒在地上的王大身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皇后痛声喊道:“陛下!”
奈何延和帝已经离了大帐,出去透气了。
戚含章转身对穆家两兄弟道:“药应该煎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以安。”
穆以晨颔首,穆以宁道:“我已经着人备好了车马,劳烦公主跟以安先一步回城。”
穆以晨跟着到:“谢家小姐也跟你们一道走,我安排了陆骁带一队护卫护送你们。”
戚含章勉强笑道:“多谢大哥三哥。”
她走向皇后和王家众人,低声道:“娘娘,两年前你对我下手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有什么尽管冲我来。儿臣若受不住,自当是儿臣本事不够,还多需娘娘教诲。但,同样的,娘娘另辟蹊径,对我身边的人动手,那么自然,本宫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俯下身来,凑在皇后耳边:“更何况,你这次动的,是以安!你胆子好大啊!”
皇后:“你!昭平!”
戚含章慢慢直起身子来,道:“斩草须除根,无复夜梦长。皇后娘娘从小教给含章的东西,含章从不敢忘,也时刻提醒自己,要学会实践。”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留下皇后趴在地上,指甲狠狠挂过地毯,双眼充斥着血丝,咬牙切齿:“戚、含、章!”
十分不甘心。
却只能对着戚含章冷漠的一个背影。
穆家二兄弟扫视一眼王家众人,跟着戚含章一起走了出去。
穆国公走在最后,皱眉看着皇后,道:“娘娘,若您当年未对贵妃娘娘作出那等恶事,又屡次三番谋害公主性命,又岂会有今日母女成仇的局面?!娘娘,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占了的时间再久,遇到真相,也会不攻自破!还望娘娘自重。”
皇后深深地喘着气,冷笑一声:“穆国公倒不妨说说,本宫欠陆贵妃什么了?!又占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穆国公叹息一声,征战多年的眼中精明异常,压抑着滔天嗜血的怒气扫了王家众人一眼,道:“今日之事,我穆家必定要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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