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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紫宸殿
“咚——”
“你知晓此事之后,虽穆国公已发誓不会再提起此事,你仍是放不下心来。毕竟,嘴都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由不得你操控。穆国公沉寂两年未曾提起此事,更不忍因此而生了君臣之间的嫌隙,主动将帅印与兵符交回到你的手上,以示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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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大人没错!”
戚含章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不疾不徐地道出着延和帝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可你还是不信他,你从未肯相信过任何人!哪怕是我母妃如今在世,你也不会相信她分毫!无论是当年二王爷、三王爷设计陷害困你于回风谷试图篡位,还是皇后以假乱真骗你多年,都让你变得胆小如鼠,连身边对你最为忠诚的人、救你于危难之际的人,你都信不过了!”
“是高羽琛!”
延和帝想要活吃了她一般扑了上来,戚含章侧过身子再次闪躲,让延和帝扑了个空!
延和帝大惊:“这不是……”
“你没有想到,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能率领大殷残军,大败北燕!”
“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此时,承乾殿外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激烈的钟鸣——
“你疯了!”
戚含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话:“穆国公虽死,可也难保当年之事穆家剩下的儿女之中也有人知晓。只要坐视不管,穆以晨于淮水东营迟早会死于刀剑之下。可穆家还有个儿子穆以宁来坏你好事,于是在他前往前线的路上,你便故意设计害他坠马,双腿残疾!这样一来,北燕便足已对淮水东营成合围之势,纵使江山损失大半,你依旧有淮西能撤退,能东山再起,只要解决了穆家这一心腹大患!”
“不——!”
戚含章接话:“是,这钟声本该是大殿之后大赦天下才会鸣起的。但无所谓了!”她转身,取来火烛,深深地再一次凝视着自己母妃的灵位,半晌之后,戚含章一咬牙,将手中的火烛抛了出去!
“咚——”
戚含章的眼泪终究支撑不住,如珠子一般滴落在地面之上,砸出一片惊涛骇浪:“可你知不知道,在楼关之战前两日,北燕摄政王府爆炸走水,北燕皇室朝廷几乎无人幸存。当然……恐怕穆以轩,也难逃一死了。”
“……”延和帝咬牙切齿,一言不发。
戚含章继续道:“北燕大军攻入回风谷,是你调换了布兵防阵图,将穆国公寄给你的真图交给了齐王,让他交给北燕宗泽,破了穆国公所有的计谋,困数万大军于回风谷七日不出,只得殊死一搏,葬身于鬼风谷之中,冤魂不散!午夜梦回之时,你可曾听到那些无辜将士们的哭嚎声,可曾听到忠臣良将的声声质问!”
“说了你也是不信的!”戚含章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激动之间,眼尾已经微微泛红,像极了陆贵妃当年泪流满面的怜爱模样,可眼前的戚含章少了她母妃的温柔与留恋乞求,剩下的只是鱼死网破!
耳边是延和帝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你老谋深算,只算漏了一个穆以安。”
那人手握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沉稳地一步一步踏过紫宸殿的中轴地毯,一路走到了高台之上,立于龙椅之前。
钟声急促,声声贯耳!
百官为迟迟未归的延和帝窃窃私语,所有人眉头紧皱之时,大殿尽头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背光而来,身后是漫天黑暗的夜色!
延和帝捏紧了拳头,突然低下头去,发出桀桀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疯魔一般地再也抑制不住,如厉鬼的呼号,响彻了整个承乾殿!
“那不是……”
“他不应当是今日的……”
“是他穆瀚!他本来可以告诉我的!”延和帝怒吼,声声凄厉:“他很早之前就能告诉我的!”
“咚——”
那人一袭素白色的孝服,在这个喜庆的日子上简直是犯了大忌讳!
“戚含章你疯了!你疯了!你怎么敢?!那是你母妃、那是你母妃的坤宁宫!”
“戚含章!”
“儿臣当然有证据,此刻,证据就在紫宸殿、在百官众目睽睽之下!”
戚含章冷冷道:“父皇不是问,我是如何知晓回风谷与穆以宁坠马之事的吗?”
“儿臣早已一无所有,这一切都是父皇逼的!”戚含章怒吼,“如今,天下人都能看得见你那些罄竹难书的罪恶了!”
她悲凉地笑着,伸手去将那九龙冠冕捡了起来,道:“大殷戚氏皇族列祖列宗在上,都未曾想过,这将祖宗江山社稷拱手他人之人,竟是自己的子孙后代!”
戚含章毫不畏惧他这穷途末路的疯魔,只眨巴了下眼睛,将眼前被泪水模糊了的光线重新聚拢,叹息一声,道:“儿臣确实是自私之人,只在乎一个穆家和一个小小的穆以安。如今,穆家元气大伤、近乎家破人亡。而穆以安……”她苦涩地笑了笑,“也在父皇的安排之下,与我恩断义绝,反目成仇!”
她转眸,鄙夷地俯视着延和帝惊恐而愤怒的双眸,道:
可太迟了,火烛落到了呈放灵台的桌上,很快点燃了桌布,又顺着桌布点燃了整间宫殿的纱幔!整个华丽精致的承乾殿,很快陷入一片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