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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哪里像不舒服的样子，未免也太能装了吧。她皱起眉头，忍受着干涩呛人的酒液滑过喉咙的冰凉感，屏着呼吸开起了小差。

    “我不管你的目标有多高远，你想干什么我也完全不感兴趣，但能不能……”

    宽敞的走廊里待命的服务生满面笑容迎了上来，她摆摆手，晃着步子往尽头的洗手间走去。身后包厢门砰地又响一下，有人追了出来，高跟鞋哒哒地踩在地面上，她闭着眼都能猜到是谁在跟。

    姓洪的导演眉开眼笑，端起酒杯离了席，转到了客位来祝酒。夏晚木心头一紧，眼睁睁看着他一杯一杯敬到了身边的位置。

    对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像是被洪导激起了酒兴，一个个春风满面兴致勃勃地举着杯，嘴里不断地说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话。两个男导师推辞不过又喝上了，她斜着身边蠢蠢欲动又要去摸酒杯的人，心里乱成麻的情绪膨胀开来，牵着后脑勺隐隐作痛。

    两个拇指大的杯子满着白酒，只见洪导抬头低头，面色不改地直灌了三杯。

    “为什么？叫你老师不对吗？你本来就比我厉害得多，又比我大一岁……还是说你觉得叫郁姐姐更加好听一点？”

    一阵失语后，她垂下眼，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心里话。

    大概是真要醉了，她望着镜子里两腮通红的人，有些迷糊地想。放在往常她哪里会跟郁清歌说这么多废话呢？明明脑子里一直在下命令，身体反应却完全不受控制，心脏怦怦地跳着，这样的失控既让她害怕，又莫名地觉得兴奋不已。

    宽大的亚麻布口袋里有一瞬间她触到了另一个人的指尖，碰到的地方突兀地发烫，她的手在原地滞留了一会儿，随后也抽了出来，尴尬地收到了背后。

    一杯又一杯，喝到后面连嗓子眼里都冒着酸味，酒气冲晕了头，手脚都有些软趴趴的。负责斟酒的小妹来来回回，末了她看见深红色的液体心里都会发慌，但身旁来自某人的注视直勾勾的，让她体内不断地涌出借以支撑下去的力量。

    “你喝多了。等会我去打个招呼，然后送你回去。”

    “洪导客气了，是我要多谢你平常的关照。”

    她撑着洗手台，用力甩了两下头，想把脑子里晕乎乎的感觉甩走。

    “老师们这么给面子，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接下来只代表我个人哈，平常跟老师们沟通的时候都很受照顾，我要单独敬各位老师一杯。”

    主位正中的余兴率先举起了酒杯，客套一番也干了一整杯下肚，一旁的陆景明面不改色地跟了一杯，架势熟练得很，大概是没少经历过这样的酒局。这时候搞特殊似乎不太合适，她也只好随大流站了起来，余光瞥见小吕助理口中还在发烧的人脸色淡淡，仰着脖子把高脚杯里深色的红酒一点点喝干了。

    好不容易把这一轮应付过去，她夹了几筷子快要冷掉的菜压一压酒劲，站起身跟洪导打了个招呼便往外走。

    郁清歌今天的妆画得比之前要浓，腮红打得让她都觉得不适应，再看不出往日的苍白之色。那双薄唇上刷着浅红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显得水润而饱满，完全看不出它的主人正在经受着生理期与感冒的双重折磨。

    “不要。”夏晚木用力拍了拍两颊，在清亮的巴掌声中感受着疼痛带来的短暂清醒。一尘不染的镜面里两人的表情一览无余，她转过身，板着脸语气很冷漠：“比起担心别人，你能不能先管好自己？”

    郁清歌静静地望着她，眼角微微垂着，看上去心情低落得很。

    低冷的声音响起，她在其间听出了一点淡淡的鼻音，然后就看见郁清歌闭了闭眼，蹙着眉把重新满上的高脚杯又喝干了。

    “郁老师，咱们必须走一个，您一向很配合节目组工作，还帮了我们不少大忙，我心里实在是惭愧得不行。这样，我先来三杯，您要是喝不惯，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要勉强。”

    洪导生得短小精干，一张圆脸却肥嘟嘟的，过高的颧骨下面堆叠起来的肉像两个鸡蛋似的挂在两颊，上面由于情绪激动染上了一层红，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乡村里走出来的老农。他一仰头，干净利落地把酒杯倒空，随后捏着杯口朝对面坐着的嘉宾晃了一圈，脸上洋洋得意的，也不知在炫耀什么。

    洪导满意地转过身，朝她又说起模板化的祝酒词，夏晚木捏紧了手，心不在焉地抿着杯里的酒液，注意力全集中在耳边传来的闷咳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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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吃醋

    话音刚落，席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吃惊的犹疑的了然的，而她不为所动，脸色平静地把摆在面前的两只杯子仰头一气喝了个干净。

    没碰上也就算了，眼不见为净，但既然人就在旁边，又是今年最后一次见面，简直找不到任何袖手旁观的理由。她握着自己的椅背推了一把，懒得避讳周围人讶然的眼光，就这么大剌剌地挨着还在捂嘴咳嗽的人坐下，伸手抢下那支半满的高脚杯，朝着对面的一群酒鬼举了起来。

    “为什么要那样叫我。”郁清歌站在她身后，隔着三米的距离遥遥地问。

    “郁老师今天不太舒服，喝不了太多。她的份我包了，不妥之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她坐下来，把空了的高脚杯顿在桌面上，身旁一直候着的服务生立马走上来把酒续上，放在以前半满的杯子对她而言不过是应付了千百次的日常任务，但今晚上怎么看都像催命符。

    她伸手去掏衣兜里的东西，却因为控制不住的手抖怎么也掏不出来。郁清歌等了好一会儿，似是终于看不下去，一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伸进去把药盒摸了出来。

    洪导叫了声好，带头鼓起掌来，其余人陆陆续续也拍起了手，包厢里又热闹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她暂时成了节目组发起猛烈攻势的对象。

    “我代表节目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对四位嘉宾导师精诚参与、通力合作表示感激。”姓洪的中年男人举着小玻璃杯站起来，里头的酒液满满当当，在炽烈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节目能有今天的热度，还得多亏几位老师的努力，这杯我干完了，老师们不用勉强。”

    拐过弯，半开放的圆厅里空无一人，两边墙上的镜子从天花板交界处延伸到洗手台上，她走过去打开水龙头，装模作样地洗着手上并不存在的酒渍。

    一句话因为咳嗽中断了两三次，但那语调平静如水，就像那病的主人根本不在意这些烦人的症状。

    郁清歌走了过来，站在一旁负着手看她，镜子里的两个人影隔着微不可见的距离相依相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