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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秦弋重新笑起来。
林蔚安看着逐渐熟悉的街景,思绪难得活跃又混乱。他搬过一次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新的住处,还是第一次让人知道,而且是一个关系不清不楚的陌生人。
他有些纠结也有些抗拒,但是也不会这个时候让秦弋把车停下来。他希望秦弋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有急事要离开,所以不能送他回去。
或者自己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换一个地址去别的地方。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自己在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别的去处。
他寄希望于秦弋的电话,心里又隐隐希望他的电话不要响。
林蔚安想,他可能还是有一点点希望秦弋能送他的。没关系,送到楼下就可以了,他不会知道自己具体住在哪里。
没关系,自己很快也不会住在那里了。
那要……请他上去坐坐吗?他今天帮了自己那么多忙,如果不请他上去坐坐的话,似乎不太好?林蔚安犹自纠结,看着倏然停在小区门口的车,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你要上去坐坐吗?”
秦弋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在林蔚安反悔改口之前立刻道:“好啊,我送你上去。”
嗯,又是一次得寸进尺。
秦弋在林蔚安的指挥下把车停好,然后一手拿药一手扶着林蔚安。他本来是要把人抱起来的,但是楼下聊天的老爷爷和老太太实在太多了,林蔚安不会同意的。
林蔚安一路上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当然,也没有任何人同他打招呼。他们穿过一群聊天的老人,沉默着走上楼去。
秦弋对此感到一点意外,然后从这种意外里品出来一丝顺理成章。
林蔚安一路走上去,居然有些颤抖,他停在四楼,拿出钥匙打开门。秦弋跟着走进去。
“不用换鞋了。”林蔚安说。他不喜欢拖地,平时也只拿扫帚扫一下,反正他不会光脚踩在地上。
我以为你会是一个洁癖十足的人。当然,秦弋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真要是说出去了,说不定会被林蔚安扫地出门。毕竟先前已经把人逗火过一次了,秦弋不想在短时间之内再来一次。
房子不大,东西很少,没有很乱,但也不是很整齐。有一种死气的阴冷。
林蔚安任由秦弋上下打量房子,伸手拿出杯子给他倒水。
秦弋接过水,喝了两口:“我给你擦药吧。”
“不用了。”林蔚安说。其实已经有一点后悔把秦弋邀请进来了。
这种,没有丝毫看头的生活,对于被邀请人,大概也是索然无味的。
秦弋已经把药拆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
明明是自己家,可是他反而更像那个主人。
更可恶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林蔚安趴在沙发上的时候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疼吗?”秦弋手上的动作放缓一些。
“不疼。”林蔚安说。
秦弋的动作确实温柔,搽过他腰侧的时候,熟悉的战栗带他走回那疯狂的三天去。
林蔚安倏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磨了磨他的内侧。
这种暗示和欲望,一瞬间浸没了整个室内。
秦弋不为所动,从容地替林蔚安擦了药,然后握住他的脚踝。
“疼。”林蔚安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秦弋轻轻揉擦着,让人慢慢觉得舒服惬意起来。秦弋看着他蜷起来的脚趾,想起来架在他肩头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脚背绷起来,脚趾不安地蜷缩着,每一根都在说着,那是怎样地快活。
秦弋恪守本分得有些过分,也没有再这个会让人尴尬的室内过多停留。替林蔚安擦过药冲干净手指,然后慢条斯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带着细茧骨节分明,沉默地和林蔚安对视。
“我先走了。”他礼貌地拉开门,然后不冷不热地叮嘱:“你记得擦药。”
“好……”林蔚安没有说完的半截儿话卡在门缝里。
你路上小心。林蔚安无声地补充完剩下的话。
秦弋盯着门上的福字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下楼。
他承认,对林蔚安很感兴趣。
看起来清冷的人,与这个世界隔着无形屏障的人,偏偏那样的赤诚热烈——在秦弋进入他的时候。
“所以你就是馋他身子呗。”荆意漫不经心地搂着身边的嫩模,冲他遥举了举手上的酒杯。
秦弋不置可否。
“别想了。”荆意说,“怎么着?操上几回你以为自己找着真爱了?就你是狐狸?人家指不定也跟你玩儿着呢。”他指了指一个倒酒的服务生:“去去,给你秦二爷口一个。”
其他几个人笑起来,拍手道:“去去,我们要看现场的。”
秦弋推开走过来的人,不看满室静然诧异:“我去抽支烟。”
第9章
【馄饨】
“怎么着?”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秦弋转过去一看,是荆意。
“你怎么出来了?”
“嗬!”荆意把手搭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你出来干什么?”
“抽烟。”秦弋言简意赅。
“呵。”荆意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秦弋伸手要掏烟,忽然想起来烟和打火机都在上衣外套里,上衣搭在椅子边上。他也把手搭在栏杆上。
“秦弋。”荆意的嘴角有些嘲弄,“你别告诉我,你这两炮打出感情来了。怎么,因戏生情啊?你们那算……”
“荆意。”秦弋微不可察地皱起眉,打断荆意说的话。
他对林蔚安本来也只是一点好奇,要说有什么吸引的,也就是上床的感觉属实不错。但是荆意这些咄咄逼人的问话,仿佛层层钻进来窥看什么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荆意笑了一下,拿出烟递给他,秦弋垂眸看着他拿烟的手指,转身走了。
“秦弋。”荆意在身后喊了一声。
秦弋停顿没有超过一秒钟,继续迈步向前。
荆意看着他走进包厢又出来,前后十几秒钟,对方径直朝着楼梯去了。
“秦弋!”他喊了第二声。
秦弋站在楼梯口,微转了上身,澄澈琉璃的眼睛冷淡漠然。
荆意冲他笑道:“我过几天有个慈善宴,你要不要来?”
秦弋的侧脸隐在昏暗又斑斓的灯下:“再说吧。”
他没把话说死,荆意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生气。
秦弋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路过熟悉的路标的时候,车速缓慢降了下来。
十分钟后,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林蔚安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他慢悠悠地拿出书签把书合上,然后把半盘着的腿放下,伸脚穿上拖鞋站起来,慢吞吞挪到门边,一边拉开门一边习惯性地问:“谁……啊?”后半截儿音卡在喉咙口,林蔚安愣愣地看着门外的人,“你怎么来了?”
“路过。”秦弋把手里打包的馄饨举到他面前,“吃晚餐了吗?”
林蔚安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正对上钟,八点十四分。谁会在这个点还没有吃晚餐?
两人就这么站着,秦弋也不出声,林蔚安最后还是伸手把馄饨接过,妥协似的:“进来吧。”
“打扰了。”秦弋假意客套了一声以后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屋子摆设和那天一样,唯有区别的是,沙发旁边有一盏大大的欧式落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给这个冷清没有人气的屋子镀了一层暖意。
“你坐吧。”林蔚安指了指沙发,手里拿着秦弋给他的馄饨,反倒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着。
“你不坐?”秦弋抬头看他,似乎有几分疑惑。
“我……”林蔚安也坐下来,跟他隔着四十厘米,把馄饨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你不饿?”
“不饿。”林蔚安没有做饭,晚餐吃了一点面包,但是现在还不是很饿。况且,他也很少晚上七点半以后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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