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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易觉秋淡声说。

    宁折没再解释,并不是这样,他其实喜欢陌生。

    既然那人不说,他便也不说破。

    宁折也随他,其实有没有答案对他也不怎么重要。

    于是他打开房门下楼。

    “哦,来陌生的地方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易觉秋看到宁折并没吃惊,只是问他:“还不睡?”宁折坐到吊床旁边的木椅上:“睡着了,又醒了。”

    “可我认为不重要,对一个背负了二十亿债的人来说,尤其不重要,而且你问的是过去,过去早已无可改变,更加不重要。”

    宁折看了看手机,夜里两点,那人不知道喝了多少,月光照在他身上,雾蒙蒙的。

    楼下有一些很轻的响动,宁折起身到窗口,看到易觉秋竟然还没睡,他躺在露台的吊床上,手里抓着一杯酒。

    他放回酒瓶,正要坐下,易觉秋却抓住他胳膊:“别走,还没回答我。”

    眼前是一片私人海滩,没什么人,只有月光照在海面上。

    “他不是怪物,只是改了容貌,仍旧是神。”

    到了住处,易觉秋似乎迫不及待开始喝酒,宁折转身上了楼,此时他们心知肚明都不想看到对方,心照不宣地各自避开,然而易觉秋叫住他:“宁折。”

    “想事情。”

    “嗯?”“你父亲……宁震慈去世前,你过得快乐吗?”易觉秋问他。

    易觉秋喝了口酒,杯子已经见底,他指了指桌上的酒瓶:“递给我。”

    声,色,纵,欲,宁折想起几个月前的热带海岛,那里的欲望带着权色与交易的气息,跟这里还是不同,这里更加赤裸,近乎兽欲。

    满街满巷的荷尔蒙,去掉阻隔剂的信息素四处飘散,这是个情欲的城市,夜色再深一点,人们可以在海滩上当众发情,甚至会引来欢呼。

    易觉秋起身,晚上他仍然吃得不多,因为开车也没喝酒,看起来寡淡得很。

    宁折轻轻抚摸小象的鼻子,耳朵,像是自言自语:“原本是人,却被自己父亲弄成了怪物,为什么他还能保持善良?”易觉秋有些狐疑地盯着他,宁折回过神笑了笑:“替我谢谢阿迪。”

    夜里的温度十分宜人,宁折洗了澡换掉花衬衫,又把房间的窗户打开,院子里植物的气息混着海盐味交杂着涌进来,陌生得令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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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觉秋呢,他看起来是喜欢K市的,却又厌憎这明晃晃的欲望,这很矛盾。

    宁折直接拧开瓶盖,给他倒了小半杯:“少喝点,太晚了。”

    “什么事情?”易觉秋沉默,看起来并不怎么想说。

    完全猝不及防,宁折没料到此时易觉秋会到问到这个人,他愣了愣,一时说不出话,他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是他的葬礼,我觉得你不开心,最初以为是因为他去世的缘故,后来觉得不是,但我不知道原因。”

    易觉秋又补了句:“毗那也迦原本是人,但被父亲误杀砍掉了头颅,母亲把大象的头给了他,令他得以复生,他是个很善良的神,消除灾厄,庇佑四方。”

    宁折一怔,他从没跟易觉秋说过怕黑的事情,他折下楼,拿起那尊夜灯雕像看了看,很精美的一盏灯,当地人的手工艺品,一只铜雕小象,却有着人的身子。

    宁折说:“易觉秋,我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单纯。”

    宁折双手搁在吊床边:“快乐,不快乐,重要吗?”易觉秋坐了起来,垂头看着他的脸,说话也混着酒气:“重要。”

    沿着海滨大道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易觉秋又说了句。

    “是象鼻神。”

    宁折没回头,也没再答话,径直上了楼。

    过了会他却又叫他:“宁折。”

    “你呢,为什么还不睡?”他问易觉秋。

    “那就不要再问我。”

    宁折站在窗边看了会,把房间的灯关了,只有象鼻神的夜灯幽幽一簇光,他躺在床上,下午睡过了这会并不困,但是他放空了自己,不一会就真的睡了过去。

    易觉秋根本不管这话里刻意的嘲讽,他继续追问:“因为他逼你做那些事?参与他的种种阴谋?”宁折撇开视线:“不,不是,我说过很多次,他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你忘了,我是他的遗嘱继承人,如果没有事发……难道宁氏的所有内幕我不应该知道?”易觉秋看起来有些生气,又有些醉意:“我不相信,宁折,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不信。”

    睡得并不深,睡着的时候甚至还能感受到风吹进来,浪潮的声音和院子里的花香,就像一场清醒梦,醒来的时候很是恍惚了下,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今夕何夕,此地又是哪里。

    ?宁折站在楼梯上回头,易觉秋顿了顿,指着楼下客厅桌上的一尊雕像说:“这是阿迪特意为你买的,是夜灯,可以放在你床头,适合晚上开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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