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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觉秋起床,去洗漱,然后去楼下做早餐。

    宁折躺在床上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欧立云坠楼的画面,他记起了自己在哪,在那间书房,欧立云对面书柜的背后,欧立云最后说那些话的时候,涣散的目光看向的是自己。

    那排书柜移开,有一道隐秘的向下的楼梯,他就在那楼梯的最上端,透过书柜的缝隙,看到了他母亲的最后一面。

    那天以后他忘记了包括这一天再往前的所有事情,记忆像被清除过一样,只剩一片大雪茫茫。

    很多事都是长大后宁震慈告诉他,包括你母亲是不堪忍受精神疾病的折磨死于自杀,一切跟外界传言吻合,他并没怀疑过。

    包括从很小,宁震慈在他身上进行各种试验,跟他讲的都是“你跟你母亲一样,患有先天性家族遗传基因疾病,如果不治疗,会跟她一样发疯死掉“。

    他并不知道,宁震慈的所有所谓“治疗”都在做同一件事——提早改变他的第二性别分化基因,试图把他变成Alpha,他熬过了许多怪异的身体试验,以为一切像他父亲讲的那样,只要乖乖听话,病就会好,这些痛苦的治疗过程就会结束。

    然而等到十五岁开始第二性别的分化,他仍然因循强大不可改变的自然基因定理,分化成了跟他母亲一样的Omega。

    宁震慈失望极了,不仅是他做了那么多年的提前准备都泡了汤,宣告了他的失败,还因为宁折的Omega携带了跟欧立云一样的基因缺陷,是个先天信息素浓度只有常人十分之一的不合格Omega,这样的宁折不仅成不了商业帝国的继承人,甚至在整个联邦精英圈内都会成为可耻的存在。

    不会有优秀的Alpha愿意跟他婚配,除非宁震慈以全部家产来作为联姻条件,并且从始至终地对外隐瞒宁折的基因缺陷——就像欧家当初做的一样。

    宁震慈当然不会选择这条路,他选了另外一条,既然已经是个废人,就干脆当成彻底的试验工具——更加可怖,无休无止的试验和手术在宁折身上开始了。

    宁折记得自己有一整年都没有出过实验室,各种各样的药物,针剂,器械,手术在身上轮番尝试,同时隐隐约约听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提起,宁震慈将基因试验列成了一个单独的项目,并对外融了很多钱,他们说,你看你父亲对你多好,为了治疗你花了这么大的心思。

    他曾经也是这样以为,才会硬生生扛过那些不把他当人的试验治疗。

    终于有一天他被告知可以离开实验室了,只需要每个月回去注射一种药物,再后来这时间被拉长,到三个月,半年……宁震慈对他说,很好,你已经是一个完整的Alpha了,虽然还不完美,但是我们还有时间,还可以更好。

    他开始帮宁震慈做事情,宁震慈说,我们需要更多的钱用来治疗像你这样,甚至比你还要糟糕的人。

    他觉得父亲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是这样?宁折回想了下,他不知道具体的,明确的转折点。

    一切就像聚沙成塔,然而坍塌并不是只在某一个瞬间,而是从一开始就铺下了破败的基石。

    科学仪器检查不出来具体的症状,然而宁折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正常,他频频高热,感觉自己像一座被封了火山口的火山,内里滚烫灼热的岩浆找不到出路,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只能选择烧自我烧毁。

    他一次又一次昏倒,不明原因。

    这种症状也并不是一直存在,只是隔一段时间会有一阵,直到有一天实验室的主治医生抱着犹疑的神情跟宁震慈说:“他看起来就像……一个Alpha却正在发情……”宁震慈震怒,他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宁折明明已经不再有omega的信息素,怎么可能还会发情!医生战战兢兢地说:“我们的确是对腺体做了改造,但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不了信息素的味道,您知道的,只要这种味道还在,就会诱发发情期,目前的手术做不到完全改变腺体……”宁震慈面色铁青,用尽手段让实验室的医生们想出解决办法。

    宁折发现自己可以辨认出A或O的信息素味道,但他无论对A还是O的气息都缺乏敏感,姜佑仪曾经在他的房间疯狂释放Omega信息素,他身处其间却泰然处之,甚至有些讨厌她的信息素味道。

    他也没有试过去标记其他omega,宁震慈和实验室的医生都逼迫他这么做,但他做不到,毫无感觉,所有的气味只让他厌烦。

    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随着试验进展,诊断出早期手术和治疗会带来许多不可逆转的后遗症,宁折需要终生使用对应的针剂,虽然已经延长到可以半年一次,但会终生相伴。

    没有人告诉他如果停用药物会出现的后果,毕竟没有先例,医生们只列举了一些可能,比如身体机能不断退化,免疫力下降……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健康”二字是什么感觉。

    到后来宁震慈似乎放弃他了,他用基因改换的项目融到了很多钱,很多人争着送钱给他,宁震慈把自己儿子当成了一块活招牌,只不过隐去了姓名而已,没人知道他对外宣扬的那个活体试验成功案例就是宁折,宁震慈发表了一篇又一篇试验进展的科研结果文章,举国轰动。

    宁折成了一个符号,他本人已经不再被需要,为他一个人服务的实验室撤销了,只剩下一个医生固定每半年给他注射针剂。

    宁震慈的钱越来越多,宁折意识到这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没有人在乎他,他的母亲留给他一身遗传疾病,他的父亲利用了这身疾病换取了巨额名和利。

    那个雷雨的下午,他在宁震慈的办公室,冷静地告诉了他父亲一些消息,“调查司的行动正在收网,你的时间不多了。”

    宁震慈不是没有察觉调查司正在查他,他也做了一些准备,却不料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泄露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儿子。

    宁折站在家里书房的办公桌前,看着宁震慈震怒,看着他心脏病发,抓不住药瓶,白色药片散了一地,他却一步步后退,撒手不管。

    看到彩虹的那个傍晚,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至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不在乎了,在他的推断之内也好,推断之外也罢。

    除了易觉秋。

    如果没有易觉秋,他等到调查司的调查结束,等到法院宣判,对他来说一切就已经到了尽头,失去针剂支撑,他预料自己活不了太久,会死于身体机能丧失还是免疫功能大幅下降,反正都是同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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