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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素贞懊恼，她不该对落衣发脾气的，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头发，把她的眼泪拭去，眼神温柔的看着她，柔声细语的说道，“衣儿听话，你先去看看爷爷起身了没有？”
杳杳灯火，梦阑珊。
“娘亲，落衣先去看看爷爷，你和爹爹谈完事要记着带落衣去玩好玩的。”落衣乖巧，她知道冯素贞和天香有话要说，但又害怕天香离开之后再见不到她。
“姓冯的，落衣跟着你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她天性活泼伶俐，你却剥夺了她的天性，整天逼着她看书，莫非要让她变的跟你一样迂腐古板？”
看着落衣离去，冯素贞才悠悠起身，她没有直视天香，而是慢慢踱步到窗前，视线透过窗棂，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残的花朵。
“姓冯的，你对一个孩子吼什么吼！”天香也不甘示弱，冷冷的回了她一句。
“素儿，莫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和公主已经蹉跎了十年，莫非你还要继续蹉跎？”冯少卿拍拍冯素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天香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禁冷笑一声，“呵呵，像你有何不可？”
“素儿，爹爹言尽于此，爹爹老了，至于以后你的路怎么走，还得你自己做主，爹爹只希望你能幸福！”
冯素贞的语气极淡，表情也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也听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落衣被冯素贞的话吓到了，她有些慌乱和害怕，抬眼看到冯素贞一脸愠怒的看着她，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两眼泪眼汪汪，征征的看着冯素贞不敢出声。
冯素贞看着父亲笑的如此爽朗，心中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对于自己的父亲，她心里是有愧的，她没有给他属于他的天伦之乐，反而让他跟着她风餐露宿，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冯素贞眼睑轻阖，深深吸了一口气，掀起长长的睫毛，她撩起袍角，走到天香旁边施施然行了一礼，语气淡淡，“公主，落衣还小，她的话你莫要当真。”
冯素贞抬眸，看到冯少卿借着月色向她走来，来到她旁边把酒壶从她手中拿走，在她旁边坐下来。
冯素贞掂量着酒壶，所有心事一一拂过心头，还未待她想明白，便被皇帝东方天殇急召去了栖凤阁。
“像我有何不可？”
冯少卿听到此话，哈哈大笑出声，“我的傻女儿，你当真是榆木脑袋，你怎么不用你那状元脑袋好好想一想，你只说不嫁，并未说不娶！”
冯素贞盯着窗外久久不语，半晌才悠悠开口， “落衣是草民的女儿，怎么教导她是草民的事，此事不劳长公主费心。”
“你为何要瞒着公主？”
“爹，我们离开吧，我带着你还有落衣，我们离开这里，躲进深山老林去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女儿照顾你终老。”冯素贞看着冯少卿，平静的说道。
那些还未曾开口的心事，那些……或许，这便是人生吧！
得到天香的答复，落衣满意离去。
天香对她温婉一笑，眼里带着宠溺，“落衣先去看爷爷，一会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你就打算一直瞒着她，你心里一直有公主，落衣并非你的亲生女儿，而是你收养的孩子，可公主明显误会落衣是你和……”
冯素贞嘴唇微微一动，她想告诉天香，她并非无情的人，她想告诉天香，她的心她都懂，她还想告诉她，她心里同样有她……
她向来理智，喝酒从来不会醉，只是今夜她却有了一醉解千愁的念头，将所有琉璃心事，化为泥淖，慢疏轻狂。
天香瞥了她一眼，心里冷冷道，莫要当真…冯素贞你是要我哪句话莫要当真，或是每一句话都当不得真，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冯素贞，莫非你这书呆子还要再教一个书呆子出来？”
冯素贞露出一抹苦笑，“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她不能！
“素儿，心情不好的时候别喝酒，容易醉。”
冯少卿说完径自回了房，只留下冯素贞一人。
“冯素贞，你是否觉得你有多了不起。本宫宁可落衣永远都不要像你！”
天香说完，突然笑出声来，她笑出了眼泪，眼里也笑出了坚定和决绝，她这一笑，像花开在黯色的寂静里，有点凄凉，但更多的是决然灿烈的美。
雨后的夜空澄净明亮，冯素贞坐在院中，手执酒壶，抬首凝望着夜空。
冯素贞看着天香，心头震动，她抬眼看向天香，天香眼里带着坚定和决绝，眼底的那一抹隐痛也在她心底隐隐升起，就像细细密密的针扎在心头。
天香注意力全在落衣身上，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冯素贞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矛盾和心疼，冯素贞紧了紧握着书卷的手，面色较之前又微沉了几分。
指尖拂过冰凉酒壶，仰头就朝着嘴里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的刺鼻味道使得她咳出声来。
“爹爹，女儿九年前就在您面前立下重誓，愿终生不嫁陪在爹爹身边，莫非爹爹要女儿破了誓言不成？”
“落衣，休得胡言！”冯素贞不待落衣说完，出口打断落衣的话，满脸愠怒的看向落衣。
天香被她这话刺痛了，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是否要落衣像你一样无情，还是要她像你一样自私，或者是像你一样凭着自己有点才学耍耍小聪明，女扮男装考取状元，然后再去骗娶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最后不负责任的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