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3)

    ☆、第三章

    且说张云介转身来,对许焕平道:“许相公,此是关乎我一生的大事,我说了,你可要守口如瓶啊。”许焕平道:“小姐放心,只要许某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到。”

    许焕平听罢,心中起疑,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方才明白:“你,你莫非云介小姐?”

    云介并不答话,只看着他面皮,许焕平不觉面上有些羞红,笑了笑,叫云介到正房说去。

    女子解下头上网巾,道:“许相公莫不认得我了么?”

    这衙役上前施一礼道:“正是张家千金张云介小姐走失之事。”

    “自然是回绝他们。”吴知县脱口而出。

    半晌,主簿上前呈递公文,吴知县举笔要写,才回过神来,叫衙役道:“方才你所言,可是张员外家千金之事?”

    许焕平问道:“不知小姐想求些什么?”云介当下转身,便要开口,不知说些什么。

    他二人一个报的是近来流贼动向,一个报的是春种情形,听了这些,吴知县才来了兴致,但县尉报完之后,那邹主簿却向他挤眉弄眼,暗与他说了自己所报之事,于是等县丞报完,邹主簿又向吴知县道:“大人,不知大人如何处置张家小姐出逃之事?”

    树下浓荫庇日,几缕微风拂过,许焕平大步上前,在那人身旁蹲下来,听那人脉息。

    原来这位云介小姐,自幼修习画艺与书法,也读了些书,算得远近闻名的才女,前番许公子去张家,也曾见过她的画,今年当是十七周岁,其父张浚与徽州儒商秦仲藩一见如故,就将云介许与其子秦源,谁知秦仲藩在外二三年,秦源竟学了些顽皮本事,整日斗鸡走狗,不肯收心,还留恋秦楼楚馆,云介十分不喜这门亲事,她那里知道秦家已打定了要她,她父亲也颇以为女子被退亲叫人瞧不起,不肯退,她只得出逃,因素闻许焕平秉性乖张,竟自赔妆奁令其嫂改醮,又知他是个仁义的,救死扶伤、扶危济困,皆不在话下,故而找上门来。

    “哎呀,”许焕平急忙低声道:“小姐啊,你女扮男装,孤身到此,究竟所为何来?倘若被人知晓,只恐声名不保。”忙将她拉过拱门来,云介更是得意,用眼一觑他手,道:“许相公,男女授受不亲,你一向举止叛逆,今日为何畏惧到这般地步?”许焕平松开她手,道:“小姐,你是千金之躯,许某人担待不起,倘若被人发现,不但许某要首当其冲,小姐自家也要遭殃了。”

    一旁的主簿忙上前说:“大人有所不知,张家原是出身豪富之族,张老员外张显之父张浩祥,乃是松江府名商,后来,张老员外接过产业,苦心经营多年,待到年纪高时,思量自家乃是白身,就捐了个员外,又置办了些田地,如今家业皆由他的二子把持,这二位老爷,如今也是赫赫有名,还有一位三老爷张瞻,现下做了江宁府通判。云介小姐便是张老员外长子张浚之女,她抗婚出逃,夫家尚未知晓,张家怕有失体面,便想暗中叫县衙寻人,大人不看事态如何,且看在张家财势,也当仔细权衡。”

    “正是小女张云介。”她笑着道出自己的身份,神情中似有几分得意。

    “嗯?”吴知县听罢,不由得站起身来,斥道:“荒唐,我华亭县衙乃为民办事之所,岂容他仗权势,以家事扰乱公务?若要寻人,叫他自寻则个。”

    自午时末,为救今日所遇的女子,家中下人好一阵忙活,此刻,许公子正在房中攻读医书,家中丫鬟则在厨下煎药,门旁唯有老家院把守,眼看天色渐晚,本待收拾起书本,准备晚饭之时,忽然家院报知,门外有人求见。

    吴知县向来以民为重,听了这般荒唐事,只道:“这倒奇哉,张家既是员外门第,管不住自家的女儿,反要我县衙替他寻人,岂有此理?”吓得那衙役不敢做声。

    谁知云介并不理睬,直向前走去,道:“许相公,人道你最有胆识,又智谋过人,可你今日畏畏缩缩,我欲相求于你,恐怕你也不能相助了。”

    “郭英,快去叫车来,送她到家里耳房歇下,把这个药给她和药引吞了,叫翠屏替她清洗了再包扎。”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是。”郭英一边应着,一边向街边走去,不多时,便到一家车铺里叫了辆马车来,回到许焕平处,却又迟疑道:“舜哥儿,那你……”

    “哎呀大人呐,”邹主簿深施一礼道:“论才学,您是先生,可论人情世故,您却有些欠缺了。不讲张家财势,纵然这云介小姐是一介草民,大人也不能不管,张家怪罪起来,倒成了大人的不是了,何况云介不过是个女子,又深居闺房,既然出逃,料必她逃得不远,大人只需派遣若干衙役,打扮成平民模样,四处搜寻,权且做个样子给张家看,也就是了。”

    此时已是申时六刻,许家宅院里夕阳斜照,静得听得到风声细细、虫儿微鸣,石铺小径两旁,春草渐长,未入此宅,谁也不知如此一座宅院,大小仆从,竟只区区十来个人,家主也仅有这年方二十的公子,想当日许家鼎盛之时,几曾见这般苍凉景象!

    “好吧,本官依你之言,现写下命令,叫县尉吩咐下去了。”

    许焕平一面收拾着药箱一面道:“你去吧,我自去赵五儿家了。”郭英应了,上了车,心中却有些忧虑。

    申时一刻,这吴知县探视完毕,回得县衙,只听三班报道,城中张员外家千金走失,要官府寻人,吴知县只为劳累,哪里顾得,便暂且推过一边。

    郭英见那人乃是一个女子,衣衫褴褛,形容枯槁,额角破了,面上、裙边上都沾了血,也蹲下身来,从身上药箱里拿出几块细布并药物来。

    那主簿却是不死心,仍要辩解,吴知县只推说官府出动,惊扰百姓,硬是不依,这时,胡县丞并叶县尉都上来了。

    “是。”叶县尉一旁答应了一声,接过知县手中文书,下堂去了。

    许公子步出曲径,见拱门外花坛边站立一少年,身穿黑色粗布衣衫,手中拿着一方斗笠,背上背了个小包袱,身量斯文,许公子先是一愣,再定睛细瞧,分明是个女子,于是招呼小厮:“额,你且下去吧。”便快步走至那人身边,将她扯至树下隐蔽之处,又看得大门已关好,才轻声道:“你这女子,到此何事?”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