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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雪才看了相貌清癯的郭守缘,这会儿又见了个清光圆觉、谪仙一般的崇慧,心中受了极大的冲击,不觉呆了,这时,翠屏进来了,不知下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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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闻雪听说恩人病倒,纵然身子不十分快意,也要起身去看,此刻屋里只有宁儿,看她也是心急如焚,便叫她匆匆帮自己穿戴了,去舜仪屋里探问。

    “等不及了!”郭守缘抛下这一句话,拔腿就走,郭英浑身颤抖,登时倒在地上。

    话接前文,说到翠屏进屋来,还未开口,闻雪便觉心中松快些,好容易来了个熟人,于是就打个招呼,借机出去了。

    “爹,你……”郭英走到他身后,跪下道:“爹,你休要逞强,史家不是好进的,你又是熟脸,别人怎么不发觉,等,等舜仪好了,我们一同商议,爹,难道你又要丢下我和娘么?”

    话说舜仪被抬回了家中,郭英仍是一刻不得闲,将舜仪发病之事告给翠屏,又出门去找人——找净福庵的崇慧大师,还有他的父亲,舜仪的启蒙先生郭守缘。

    这中年人还要说话,外面来了郭英与崇慧大师,郭英见了父亲,道:“爹,舜哥儿她怎么样了?”

    好在药方尚在,虽去了舜仪,总不至于大乱,吴知县心中愧疚,谁料这少年神医竟是先天不足,世上的事也太过荒谬了些,不禁由她想到自身,想自己尚且不能医人,更不能自医,又暗暗叹了几声。

    郭英正在药店中与掌柜讲价,听得舜仪昏倒,药价也不讲了,只顾转头去找她,他向来是身子矫健,今番更是如离弦之箭一般,等不得一分一毫。

    翠屏扶起郭英,道:“哎呀,节群,看这光景是不好了,先生他要独闯虎穴,你快去阻拦。”

    “那,那娘和舜仪……”

    却说翠屏进得门来,郭守缘就将崇慧所写的方子交到她手里,她把那方子拿在手里,也不打量,只摇摇头,叹道:“先生,大师虽然开了方,只是舜哥儿这病,纵然吃仙草仙露,不能舒心,怕也好不了。”

    闻雪看他如此,不觉“腾”地站了起来,不知如何处置,又见那中年人将舜仪扶起,用拇指按她背心处。

    崇慧点点头,坐到床边,也替舜仪按了按脉,又从袖内取出一个细颈小瓶,数了七颗药丸,道:“一日服一粒,就着贫僧这方,若是还不苏醒,我便也是力尽了。”郭守缘登时吓住,道:“大师,大师,真就无有法子了么?”

    “哎!舜儿你好命苦也!”那中年人扶舜仪躺下,转面来对闻雪道:“姑娘,这屋不是你呆的地方,请回吧。”

    云介被她大哥接回家,那张家众人见了云介,太夫人当场就哭将起来,张大老爷张浚并云介之母孟夫人见了女儿,一时又喜又悲,叹女儿如何这般苦命,又恐太夫人年迈悲伤,首尾不能相顾。云敬一旁道:“爹,娘,奶奶,云介如今这个样子,我想还是先不要悲伤,总要想想办法嘛。”张浚道:“如今也只得如此。”云介心中紧张起来,勉强混过去,回了自己屋里,装疯卖傻地将下人赶出去,顿时觉得像卸了块石头似的,又想到胡辟那厮对自己大哥一通胡言,恰好他又叫胡延之,于是在心里暗骂他:“胡言乱语,胡延之贼啊,你险些戳瞎我了!”

    闻雪听了,怯生生道:“我于投亲路上遭害,多蒙许大哥救我到此,如今恩人病重,我为他担忧。”

    见郭英去远了,翠屏竟犹豫起来,打量左右没有什么事情,也转身离去了。

    郭守缘摇摇头道:“舜儿这先天的病,看来是无药可救的了。”又起身对崇慧道:“大师,你神通广大,郭某不求舜儿长命百岁,但求你老助她回天。”

    ☆、第七章

    郭守缘不看他,只行至门边,道:“英儿,当年多亏你许伯父伯母,才成全了爹和娘,只恨爹一时错手,害得你和你娘孤儿寡母,你元曜大哥一命归西,如今爹要把没做完的事做完,爹要报仇,除了史家那伙恶贼。”

    那是闻雪初次见到舜仪的乳娘,许府上皆呼她为林娘子,时隔多年,她只记得那是个神志不清的中年妇人,面上一股混沌未开之态,却生得颇有几分清秀,没甚头饰,总别着一朵花,穿着棉布衣衫。

    几个郎中都知舜仪这是先天心痛心衰,症候极重,唯恐朝发夕死,不敢担待,只推说治不了,权且拿些乌头赤石脂丸充数。

    接下来的日子却不太好过了,每日须得装疯还罢了,最难受的是看病,先叫了一个刘大夫,给云介把过脉后,只道她身子康健,并无异样,云敬怪他不曾详查,他不肯认,道:“大少爷信不过鄙人医术,不妨一试。”云敬问他如何试,他就取出针灸袋来,云介当时心中想起胡辟所言,道:“你这贼医,万一使什么手段害我妹妹,我也察觉不出,还是请便吧!”后叫了一个远地来的大夫,姓阎,这阎大夫先是与刘大夫一般看过云介情况,却装神弄鬼地说了段话,道:“小医观得小姐乃是心病,只需我一味丸药……”云敬道:“这丸药有何学问?”阎大夫道:“清心神,利肝胆呐!收了积年的山涧水,花果配药,还有近百味药材,细细研磨了,才做成这丸药,实不相瞒,小医数年以来,研制许多丸药,这一味么,虽是宝贵,倒可给少爷便宜些。”云介心内暗自好笑,谁知云敬偏生要买,他道是虽然不信时也当一试,中间还叫过五六个大夫,都不敢看,搅得云介好不耐烦,苦等了四五日,不见舜仪来,一颗心好似叫人放在架子上烤似的,生怕叫人揭穿,那秦家婚事也不曾听得消息,只好日间睡、夜间起,于无人之处暗自神伤,书更是无法看的,夜里黑了,那敢点灯来,偶尔借月光一看,一片模糊,索性抛下不管了。

    “有我呢,一切都有我呢,先生他行得快,你快追上吧。呐,先收拾包袱,拿些路费,就快去吧。”郭英看看翠屏,一咬牙,“嗐”了一声,转身去准备起来,一会儿就出门去了。

    崇慧不听,自顾自行至案前,写了一张方子,起身道:“人各有命,可惜冤孽不尽,缺月难圆呐。聚散总难料,天理应昭昭。”便飘然而去。

    吴知县原本一门心思扑在公文上,忽听四周议论声四起,将头抬起来一看,惊得把手里的笔都滑落了,忙起身来行至她身旁,叫在场几个小医看她情况如何,又想到郭英偏偏一刻钟前才走了,于是就叫衙役将他追回。

    屋里冷清清的,一股幽幽的药味,舜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上没甚血色,闻雪见了这惨状,也觉心酸。忽地转头一看,瞥见桌上摆着一幅画,正是云介所绘的那幅,不由得触景伤情,泪渗出了眼角。不多时,又听得屋外有人急匆匆进来了,原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相貌堪堪配得清癯二字,身长七尺有余,须长一尺,神色凝重,行至屋内,未说半句话,就坐在床边替舜仪诊脉。

    郭守缘捋一捋须,也点头道:“是啊,舜儿若不除却胸中一块大病……”说犹未了,他忽然猛醒,立起身来,对郭英道:“英儿,爹欠你许伯父伯母太多太多了,还有你许大哥,从今以后,爹要还债,你要好好照料舜儿和你娘亲。”他句句认真,郭英一听,只吓得身子发颤,道:“爹,你,你要做什么?”

    却说郭英来了,见一群庸医围着舜仪,喊道:“闪开,闪开!”又拱手向吴知县道:“吴大人,我家少爷自幼心痛,如今为黎民受了这般劫难,求大人尽一礼,送他回去,自有人替他看病,莫忘他是为何发病。”吴知县面色凝重,道:“好,好,吩咐下去,备轿来送许公舜回府,本官记着你主人许公舜是个神医,是个善人,四方百姓心中也明白,本官在此谢过了。”说罢,众衙役要上来抬舜仪,郭英还未与吴知县答过礼,见他们如此举动,喝道:“住了!”就自去将她背起送入轿内,又出来与吴知县重施一礼,道声告辞,扬长而去,留吴知县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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