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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驲阳这些年遭过的算计不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却算是第一回，他算来算去也没料到苏灵会这么粗暴地把顾泽的盘算说开，让自己和顾泽毫无准备地对上。周驲阳看着苏灵，想不通她和她背后的势力究竟想做什么。

    周驲阳看着他，表情比方才对着苏灵是要轻松了不少，甚至还有闲心揶揄曲有枫：“本王倒是才知道曲先生也是怜香惜玉之人。”

    ☆、猜测

    周驲阳像极了老板耍赖要扣绩效时的无耻模样，苏灵一时忍不住快步上前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然而不过走了几步，黑雉却不知从哪里翻了出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准确地架上了苏灵的脖子。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利刃，理智迅速回笼的苏灵收住了身形，狠狠瞪了黑雉一眼。

    黑雉收了刀，翻身不见了人影。苏灵此刻仍是看着上位的周驲阳，可心境却已与片刻前截然不同。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仿佛是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周驲阳的嘴又动了动，他的声音似乎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才进入了苏灵的耳中，周驲阳在说：“退下。”

    “照实说！”顾泽也没了方才的霸气，言语中多了几分收敛，可看着邵义的眼神仍充满了威胁，只可惜邵义此刻趴在地上，根本没与他对视。

    苏灵看着周驲阳，那张脸太过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这让苏灵刚刚升起的成就感散了个干净。周驲阳又半天不说话，苏灵终于觉得无趣，连做样子的礼数也不打算要了转身就准备离开。她身子转了一半，又想起件事，满心想给对方找不痛快于是回头道：“王爷大人，你要找我做的无非就是替你背锅，事我也做了，你玉还还不还了？”

    “小的，小的参见王爷。”

    大厅里一时死寂，顾泽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恨不得一掌拍死苏灵，周驲阳面沉如水，一时让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其余人噤若寒蝉，纷纷缩进了坐榻，妄图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殃及池鱼。

    “小的，小的糊涂，一时不查竟走错了路，把王爷带进了天麻村！”邵义的语速非常急，以至于有些话都有些含糊，“吊桥又被贼人砍断，小的奉命过河也没成功反而翻了船。”

    顾泽重拳打在了软棉花上便算了，这绵花里居然还藏着绣花针把他扎了个透心凉，他一口恶气闷在胸口，却不能立刻拧断对方的脖子！因着周驲阳还在场，此刻并不是撕破脸面的好时机，咬牙切齿的顾泽终究只能哼了一声，带着满腹的怨气不甘愿地走了。

    “那本王先替你收着。”周驲阳看着苏灵瞬间怒气高涨的脸，“事情没办好就敢要赏赐？”

    “御下不严，军纪不明，尊卑不分，你问我什么意思？”苏灵冷哼了一声，“王爷面前都如此嚣张，背后大胆谋逆看来也并非凭空猜测了！”

    苏灵对着周驲阳恭敬作揖：“王爷，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败类，还请王爷卸他兵权将他收监，以示天下。”

    “吓小孩呢？”苏灵啼笑皆非，毫不客气地展示自己的不屑，“您能成熟一点么？”

    没人看到低着头的苏灵嘴角展开了一抹微笑，周驲阳想借着她转移矛盾，那她就送对方一个惊喜，干脆替他们把矛盾的遮羞布扯开。反正这什么顾大将军看起来也没把周驲阳放在眼里，不如自己帮他一把，递个借口过去，方便周驲阳行事，省得他费尽心思这么迂回转折。

    “废话，传家宝，你说重要不重要？”

    周驲阳看着她：“这玉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王爷，此人大逆不道，差点伤了王爷，就该拉出去五马分尸才对！”

    顾泽一听伸手就要去捞邵义，似乎是打算立刻就将人处置掉，周驲阳却不紧不慢道：“只是本王祭祀尚未完成，实在不宜见红，一切等祭祀完成后再做定夺吧。”

    她正等着这两人要如何处置，终究还是周驲阳先开了口：“把邵义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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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驲阳姿势都没动一下，看着被擒住的苏灵：“你要记得，东西赏不赏，看得是本王愿不愿意，由不得你决定。别说是块玉，就是你的命本王想要你就得拿来！”

    苏灵果然愣住了，脸上有明显的错愕，顾泽正要得意，一句贱胚子还没出口，苏灵眼睛一翻，就还了他一个白眼。

    “顾将军体恤属下，本王甫一回来便询问你们的下落，你自己说吧。”周驲阳随手拿起一杯茶，小喝了一口，那样子似乎刚才苏灵的一番话全然没进他耳朵。

    “也好。”顾泽道，“到时候，正好将这小人祭天，也算是他将功补过了。”

    身体僵直地行动了起来，苏灵行尸走肉般地挪出了大殿。她一路由侍女领着回了房，注视着侍女告退关上房门，大约是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两人几句间定了邵义的生死，却颇有默契地略过了苏灵不提。一身正红色本该最为显眼的苏灵，却直到这场觐见结束都没被人想起来。

    周驲阳看了眼趴在地上抖成筛子的邵义：“哦，本王也觉得理应如此。”

    厅里只剩下苏灵和周驲阳四目对望，苏灵挑衅地冲他一抬眉：“王爷大人还满意么？”

    周驲阳似乎是失去了听下去的兴致，挥了挥手示意武直把他带下去。顾泽却上前一步拦住：“慢着！”

    洪泽王入封地后的第一场进见就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苏灵到了也没再被提起来。众人退下去时约好了一般绕过了站在大厅中央的苏灵，只一个顾泽，憋了一肚子的气，临走前对着苏灵看了一眼。这一眼原本意思是“你给我等着”。顾泽身上带着沙场上沾染的血气，下半张脸上铺满了胡子，一对牛眼瞪起来，军营里胆子小的新兵没准还要尿裤子。

    “王爷，苏灵应该是一个可以笼络的对象。”曲有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伤口并不深，不过这点时间血迹已经干涸，可刺痛感却毫不客气地冲击着苏灵的神经，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脖子。

    “小的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了错，怕王爷到了封地责罚，想多了竟然入了迷障，也是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这才想趁着天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陈述的事情太过于惊悚，邵义猛的被口水呛住，猛烈地咳了起来。

    周驲阳：“……”

    武直很快把邵义带了上来。这人一路过来，已然瘦得脱了像，被武直拎小鸡一般地往地上一扔，滚了一圈这才稳住了身形。

    顾泽：“……”

    黑雉的刀又往前进了一分，利刃划破皮肤的刺痛感终于传来，苏灵的双眼终于染上了惧意。周驲阳对她此刻的表现感到了满意：“无论是谁派你来的，恐怕都不能如愿了。下去吧，有事会有人传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