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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折腾得人仰马翻的马贼立刻收拢了队伍退去，苏灵一指前方的粮仓：“他们是来抢粮的！”
粮仓前的马车已经退出去一段距离，黑雉从树上拔下佩刀，架马追了上去。马车拖着粮，即使马贼拼命地抽鞭子，速度也快不起来。
黑雉很快追了上去，苏灵提醒道：“把绳子砍断！”
黑雉手起刀落砍断绳索，坐在马车上的马贼一头栽倒在地上，马嘶叫着跑了出去，马车上的粮滑了下来，正好堆在了马贼身上。
和手下共骑一匹马的胡麻差点又要喷血：“你们给我等着！”
黑雉根本没看他一眼，佩刀往前一横，正好挡住了从粮堆里爬出来的马贼的去路。
等终于看不到马贼的身影，苏灵这才松了一口气。躲在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探出头来，其中一个打着胆子问道：“两位是……”
黑雉下马把棒球棍递给苏灵，牵着缰绳道：“王爷派来的。”
村民面面相觑，带头的问：“哪位王爷？”
“洪泽王。”黑雉踢了踢地上趴着的马贼，“这人你们看好，回头王爷自然会派人来要人。”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还未从惊恐中恢复过来。黑雉也不等他们回答，正要走，远远传来一个哭叫声。处于呆滞状态的众人循声看去，一个女人从村子里跑了出来。
“当家的，当家的！”她抽噎着叫着，在苏灵前方十几丈远处突然如触电般停了下来，随后她尖叫一声，扑向了趴在地上的人。
是那个被马贼头子射死的村民。
几个村民在凄绝的哭叫声中回神，议论起来道：“唉，上有老下有小的，马贼作孽啊！”
“陈家两个孩子都小，今年收成本就不好，我听说他家今年交了人丁税口粮本就不多，这下可怎么是好？”
这些似乎都没进黑雉的耳朵，他牵着马就要走。苏灵翻身下来向那妇人走去，黑雉看着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也不阻拦。
苏灵将一直系在身上的一个包裹解了下来，塞到了哭嚎的妇人手里。那妇人只在痛哭，手上突然多了个包裹也没反应过来，只泪眼婆娑地觉得有个人来了然后又走了。
见苏灵回来，黑雉示意她上马，随后牵着马一路专走小路，很快带着苏灵回了城。城里此刻还没完全恢复秩序，只是人群终于不再拥堵在城门口。苏灵环视了一圈，城里的情况要比村落要好得多，倒塌的房屋要少一些，虽然大多数都有或多或少的破坏。
直到远远地看见了王府，情绪低沉的苏灵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是要趁机跑路的么，怎么一个转头又被带回来了？
王府的一道侧门前，黑雉站在马下仰头看她：“王爷在书房等你。”
苏灵下了马，见黑雉牵着马不知去了哪，宋娘却已经等在了旁边：“苏姑娘？”
苏灵抬头看看宋娘，点了点头，跟着宋娘后面入了府。她被宋娘领着走过几个长长的回廊，终于找出了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黑雉怎么会在那里？
她看了看手上的棒球棍，记得黑雉说过这是周驲阳要给自己的，难道周驲阳早知道自己会趁着今天祭祀的时候离开？
宋娘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了门道：“王爷，苏姑娘到了。”
周驲阳仍是一身祭服，闻言他抬起头来，看着苏灵道：“进来吧。”
☆、颠倒
周驲阳的脸色很不好，仿佛是强打起精神一般看着苏灵：“看来东西黑雉已经还给姑娘了。”
苏灵看看手上的球棍，不发一言地看着周驲阳。
“本王猜苏姑娘今日之事完成便该离去了，便让黑雉带上此物交还给姑娘。”
苏灵挑了挑眉：“原来王爷大人知道我要走。”
“苏姑娘从来也没说要留下，此次无疑是个良机，若是本王，也会借着这次机会离开。”周驲阳倒是坦荡，“当然，本王也不是没有奢望，黑雉离开时本王嘱咐过，若是苏姑娘愿意留下，本王便在此处等你。”
周驲阳苦笑了声：“如果不是发生了地动，本王本不应该在此地再见到姑娘了。”
计划被看穿，苏灵也不见丝毫尴尬：“既然如此，王爷大人您是不是该把玉一起还我啊？”
苏灵把周驲阳的话打了个半折，并不十分相信，既然如此诚心，干嘛不把东西都还回来，送一半留一半是什么意思？怎么也是个王爷，不至于不开眼到一块玉也要强抢吧？
周驲阳却并没有动气，他从贴身锦囊里将玉拿出来放在桌上：“的确是本王疏忽了，现在便物归原主了。”
苏灵看着他推过来的玉，立刻拿起来检查了一遍，果然是客人的那块传家宝。她开心地把玉收好：“好说好说，多谢王爷了。”
周驲阳也不与她客气，只略一点头便道：“苏姑娘若是想走，可以嘱咐黑雉准备快马，洪泽浦北门出去，一路顺着官道北上便是了。”
对方如此客气，苏灵挠了挠头，试探道：“这……那什么，刚刚我把干粮送人了，王爷大人能不能再准备些干粮与我？”
“送人？”周驲阳疑惑地问道。
苏灵无奈地啧了声：“碰上马贼杀了人，我见孤儿寡母的可怜，一时冲动就把干粮给留下了。现在身无分文，要回去估计够呛。”苏灵说这话大半都是试探，周驲阳前些日子还在算计自己，现在突然大方的还玉送马，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名堂。她干脆就弄出一副得寸进尺的样子，试探试探周驲阳到底是什么打算。
周驲阳闻言却并没有愠怒的样子，只道：“好，干粮让宋娘去准备就是了，苏姑娘要多少直接和宋娘商量就是。只是……”
“只是什么？”
“马贼可抓住了？”周驲阳道。
苏灵：“……”她一时有些迷糊，如果周驲阳是真心实意的，这性子转得未免也太快了点，“抓住了一个，大概有快三十人，我和黑雉就两个，用点手段把人赶走还行，抓人就太勉强了。”
周驲阳默默地点了点头：“也好，劳烦姑娘了。”
苏灵下巴都要惊掉，这周驲阳难不成是真转了性子？她上下打量了下周驲阳：“王爷大人，您这真的没事？”
周驲阳闻言似乎有点恍惚，他对上苏灵审视的目光，淡然道：“此次祭祀触动天怒，这该是上天对本王的警告，有些事本王的确不该强求。”他深深叹了口气，扬声叫道，“宋娘进来。”
宋娘显然候在门外，她应了声将门打开：“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让厨房准备点干粮，再让曲有枫准备点盘缠给苏姑娘，趁着城门未关，早点送苏姑娘出城去。”
宋娘应声行了礼，关上门便离开了。苏灵没想到周驲阳真是这么干脆利落，盯着关上的门一时有些迷惑。
周驲阳见她盯着门口，以为她是放心不下宋家姑侄：“苏姑娘也可放心，本王既然答应了将宋家姑侄收在身边，便不会为难他们。”
苏灵收回目光，连连点着头：“哦，好好。”
周驲阳交待完一切，终于说道：“苏姑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和黑雉一起去挑马吧。”
苏灵点点头，站起来转身便要离开。走到房门前时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见周驲阳又低下头去，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的地面。这一幕不知为何一直印在了她脑海中，直到出了门跟着黑雉走了一段居然也不能忘掉。
“怕是王爷惹了老天才如此……”
几个婆子躲在花园里嚼着舌根，这句话好死不死地飘了出来。苏灵抬头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在哪，可黑雉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眉头却蹙了起来，居然是一副似哭不哭的模样。
“不是，你不会信了这话吧？”苏灵不可思议地问道。
黑雉不答，只恨恨地撇过了脸。
苏灵忽然明白了刚刚周驲阳为何给她不对劲的感觉，并不仅仅只是周到得不再算计她，而是整个人都是无以名状的消沉。
“都说是个灾星了……”另一个婆子说道，说完还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苏灵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拍了拍黑雉的肩头：“等等，你先带我回你主子那边。”
黑雉一声不吭，也不问为什么，调转方向便将苏灵带回了书房。
苏灵敲了门进去，周驲阳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曲有枫安静地待在一边，面色凝重地看着周驲阳写的东西。
苏灵走过去，铺开的竹简上已经写了不少内容，她大致看了下，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她头疼地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只好问道：“这是？”
“洪泽自省五罪。”周驲阳边写边道，“但愿这份自省可让上天收回震怒。”
苏灵：“……”她趁着周驲阳提笔沾墨，伸出一只手横在了竹简上方，“您等等。”
周驲阳和曲有枫不解地看着她。
“苏姑娘，这是为何？”周驲阳问道。
苏灵在周驲阳面前坐下：“我给您提供个思路您看如何？地震发生的时候，我记得你还没开始念祭文，连礼还没行呢。你就这么确定天怒一定是冲着你来的？”
周驲阳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本王觊觎了不该的东西。”
苏灵轻笑了声：“也或许，是别人得了他不该得的东西。”
周驲阳和曲有枫都不是蠢人，两人立刻明白了苏灵这话中的含义，皆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苏灵。
“祭礼尚未完成天神便降了罪，这意思难道不是说，上天并不认可您只当个王爷么？”苏灵大言不惭，把平时说服客人练出来的那点压箱底的口才全拿了出来，“您说，这天神本来就震怒于有人算计您了，您这罪己诏再一贴出去，老天爷更火大可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蹭个玄学怎么那么难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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