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1/1)
纪家连生了三个小子才有了纪雪韵,她打从生下来便是纪家心头肉。虽说周驲阳被罢黜,依仗着老丈人在都城的日子倒也过得去。可纪雪韵却死了,不仅死了,还死得蹊跷。痛失爱女的纪家自然不能善罢甘休。纪老爷子纪秋成原本有多袒护这位废太子,此后便有多针对他。
再后来的朝堂一直纷纷扰扰,先是另立了新太子,没多久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国孝三年。期间但凡有周驲阳的消息,都只让听闻的人摇头皱眉,再然后终于过了国孝,新帝开恩将封地赏了周驲阳,允许他回封地。
梁云生慢慢睁开了眼,这几年对于种种传言,他已经信了五六分。可今日一见周驲阳,他却又有了疑惑。联系方才的回忆,如若他不能从中嗅出不对劲来,那他便也不是梁云生了。
小厮掀开了帘子:“老爷,到家了。”
梁云生看着太阳西沉的天空,心头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慢慢地踱进了门:“让文海去书房等我。”
武直一路都没敢吭声,找了要将人关起来的借口先一步脚底抹油跑了。苏灵没注意到他的不对,拉着人问到了任怀修的去处便和周驲阳告退。
周驲阳见她神色如常,将人叫住:“你等等。”
苏灵回过头:“怎么?”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本王解释么?”
苏灵一脸的茫然:“解释什么?”周驲阳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苏灵只好想了想,“哦,我现在去找任怀修是为了让他医治余福。余福就是断了手的那个,这人是个汉子,若是能拉拢,多个人多分力量嘛。”
苏灵自认已经把事情说清楚,抬脚又要走,又被周驲阳叫住:“本王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本王是问,你在山上说的话。”周驲阳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苏灵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嗨!那老头啊估计是个七窍玲珑心,考虑的事情太多太杂,左要权衡右要利弊,现成的证物摆在那他也能装糊涂。我这不是被逼得没辙了么,干脆实话实说。把这粉饰的太平一撕,你看,他不就没话了么?”
苏灵笑得讨好:“这实话是有点不好听,不过情势所逼,我们人少势弱,什么不得拿来用一用?”
对着苏灵的笑脸,周驲阳发现自己居然也气不起来:“所以你说轻易不会十足衷心是句实话?”
苏灵心里暗呸了一声,这倒霉王爷真是得寸进尺,我不过是看你还算又情义就留下来帮个忙,你居然还要我衷心?想得真美!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王爷大人,我们这千古基业才迈出第一步,您说我要是跟余福一样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表忠心,后面的九百九十九步可怎么走?”她问得一本正经,“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方成大事。”
“那什么,小的先去找任怀修了,余福那个手啊拖不得。”苏灵行了个礼,“王爷大人,小的先去一步。”
苏灵几步穿过回廊,一转弯便没了影。她油嘴滑舌的样子让周驲阳不由得连连摇头:“真是成何体统!”
一旁的丫鬟急忙低下了头,站在一边不敢吱声。
“实话?”他回想起梁云生当时的表情,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三朝老臣居然因为苏灵几句话破了功,真是……周驲阳没忍住,终于还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手术
苏灵在厨房里找到了任怀修,这人刚煎完了药,正看着厨娘把药喝完。任怀修应该是煎了一天的药,身上一股浓烈的药味。苏灵看了看周围,目光所及范围内的丫鬟厨娘小厮,对着任怀修皆是一脸的信服。这人收服人心的速度,大概会让周驲阳痛哭流涕吧?
“苏姑娘,你来了。”任怀修道,他看了眼苏灵的脖子,“苏姑娘,你脖子伤了?来来,我替你看一下。”
苏灵这才想起脖子上还有黑雉给她拉的一道口子,她伸手摸了下,割得并不深,此刻已经结了痂,若不是任怀修提起来,她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事。
“不用,没事了。我有别的事找你帮忙,你这里忙完了么?”
任怀修点头:“忙完了,可以走。”
“那跟我来吧。”
苏灵领着任怀修在武直那找到了余福,曲有枫居然也在。一见苏灵,曲有枫站起来冲苏灵行了个礼:“见过苏姑娘。”
苏灵退后一步,警惕地上下打量曲有枫:“你干嘛?”
曲有枫一脸崇拜:“刚刚武直和我说了你们上山的事,在下对苏姑娘的万分敬仰无以言表,只能行个礼了。”
苏灵一听便知道这人在消遣自己,她赶鸡一样将人赶到一边:“去去去,添什么乱啊。”
曲有枫不死心地又靠过来:“苏姑娘可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在下或许可以代为完成。”
武直一听人便紧张了起来:“这,苏姑娘也是为了帮王爷,王爷不至于如此吧?”
苏灵翻了个白眼,看到余福坐在桌前正用完好的左手给自己倒茶,他手上血到现在也没止住,滴滴拉拉流了一地,难为他嘴唇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居然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这一屋都没有一个正常的。苏灵摇了摇头,任怀修不用她说,已经知道了她带自己来的目的,径直向余福走了过去。
余福略带警惕地看着他,认出了这人就是当时在后门碰到的医工。任怀修善意地笑笑:“你这手还是让我看一下吧,怎么也该把血止住才好。”
余福沉默着把手伸了过去,任怀修小心地捧起手看了看:“我要热水。”
“好。”武直开门出去,很快端了盆热水回来。
任怀修试了试温度,这才把余福的手放进了盆里。盆里的水很快地变成了红色,任怀修这才借着水的润滑,将布条扯了下来。
余福的手终于露出了全貌,虽然苏灵一早已经看过,此时再看还是要忍不住咋舌——这手已经不能被称为手,骨肉皮被砸了个稀烂,混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是什么,红红白白的一片东西,勉强还连在手腕上。
任怀修也倒吸了口气:“这位……”
“小的叫余福。”
“余福兄弟。”任怀修改口道,“这手怕是保不住了。”
余福态度淡然,仿佛是在听别人的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小的知道。”
苏灵叹了口气:“这个,得切掉吧?”
任怀修点了点头:“得尽快切掉。”
“就现在吧。”余福倒也干脆利落,“择日不如撞日。”
任怀修深深地叹了口气,从随身的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让余福混酒喝下,又取出了银针一一在火上烤过刺进余福穴道。等药效发挥余福终于晕了过去,任怀修这才拿出了银刀。
“等等。”苏灵忽然出声,几人齐齐向她看来。苏灵边往门边后退边道:“任先生,您要找人帮忙就找这二位吧,我呢就先出去了。”
曲有枫闻言一拍大腿,拔腿边往外走:“我也出去了,武直,这里便交给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奔出了门,任怀修将刀也细细烤过,对着余福说道:“那就麻烦余福兄弟替我按住他了。”
苏灵和曲有枫两人在屋外倒也没闲着,房里时不时就要热水,两人忙前忙后一个多时辰,月上中天的时候任怀修打开了房门:“好了。”
屋里一股血腥气,苏灵张望了一下,见余福还在昏睡,便问任怀修:“任先生,余福这手术怎么样?”
任怀修细品了下“手术”二字,倒也觉得贴切,他回答道:“接下来便只看造化了。”
这里既没抗生素,也没血输恐怕也只能看造化了。
苏灵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就听得一个丫鬟来通报:“苏姑娘,曲先生,王爷传两位过去。”
周驲阳等在饭厅,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特地等苏灵和曲有枫一起。等两人入了座,周驲阳也不废话,直接示意二人吃饭。曲有枫才看过余福切下来的断手,身上的血气感觉还未散去,根本吃不下饭。他装模作样地小口喝着汤,意外地发现和他有相同经历的苏灵居然胃口很好。
这人吃相倒也优雅,只是下箸如风,没一会一小碗饭便见了底。感受到视线,苏灵将一口青菜吞下,问道:“怎么?”
曲有枫讪笑着摇了摇头,只在心底佩服这女人的粗神经。
用完了饭,周驲阳这才问道:“抓回来的那两人如何处置?”
填饱了肚子的苏灵这才想起来:“武直管着。哟,不知道武直吃了没。”
“本王已经吩咐人送饭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吃过了。”
周驲阳说的是“他们”,刚刚提问的时候也显然略过了余福,苏灵估计黑雉早就把情况告诉给了周驲阳。苏灵便也直接回道:“梁云生说要细细审问,那就细细审问吧。无论问出什么来,总还有余福的口供做底。”
曲有枫已经从武直的口中知道了事情发生的经过,梁云生是只老狐狸,曲有枫便是只小狐狸,他装模作样地摇了几下扇子道:“梁老恐怕是不希望王爷和顾泽起冲突,何况我们势单力薄,现在就起争执怕是不利。”
周驲阳靠在坐榻上:“这些本王都知道,只是毕竟发生了地动,总要有个人出去做个交待,这思过书一写,恐怕后患无穷。”
情况简直是进退维谷。苏灵头疼地挠挠头,心里暗暗吐槽这帮古人这么在意这些自然现象。
☆、夜谈
周驲阳眼睁睁看着苏灵把自己的一头秀发挠成了鸡窝,这女人完全不在乎形象,顺手一扒拉,道:“要不,我们把祭祀队伍先摸排一遍?”
“这是何故?”周驲阳不解地问道。
“以我的经验来说,只要是人便会犯错。挨个排问一遍,肯定有纰漏,到时候捏着纰漏做文章,不怕没得糊弄。”
周驲阳和曲有枫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苏灵看到他们的反应,疑惑地问道:“这也不行?”
周驲阳和曲有枫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是不确定的样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