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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走了多少粮？”

    拿他的洪泽王的名头？笑话。

    心里打着算盘的苏灵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众人视线的中心，她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是几个村民把自己认了出来。以周驲阳为首的一群人也正看着她，她茫然地看了眼周驲阳，对方忽然对自己一笑，然后招了招手。

    梁云生立刻知道了他的用意，一时只不知该如何开口。候免冠掀起眼皮子看了看，又垂下了头，心中不免暗自思量，这位王爷这是打算向顾泽出手了么？

    周驲阳说话间，跟着的县令候免冠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一株狗尾巴草。此地兵权一贯都掌握在顾泽手里，他一个无兵无权的文官，就算有心杀敌，又能如何？

    周驲阳问道：“这上一次马贼前来是什么时候？”

    周驲阳停在简陋的粮仓前，将粮仓打量了一番才问道：“此中有多少余粮？”

    此时上去也不知道要被问些什么，怕麻烦的苏灵果断假装看不懂，脚上生了钉子般钉在了原地，努力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苏灵的身影一下混入了人群，说不清内心情绪的梁文海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努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苏灵那双眼眸却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双眼中没有笑意，还总带着疏离，却好看得勾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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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今年的丁税被顾泽提前收走了，这洪泽王居然釜底抽薪，一免免三年。他顾泽就是再厉害场面上的事也要做一做，洪泽王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难道还能不从？

    里正摇了摇头：“王爷圣明，那日马贼失了手，有一男一女两位义士路过，杀了马贼措手不及，马贼头子好像还受了伤，他的马也被拦下了。这段日子这才消停没有再下山。”

    苏灵惆怅地摸着自己花两百多剪的发型，口中答应着宋娘，心里却决定还是趁早完事回去，这头发又该修了。

    苏灵偷偷瞄了眼梁文海的方向：“那大概是他家梁老爷看我不顺眼，于是梁小爷也看我不顺眼，我以后还是躲着点走。”

    不同于其他人的满腹算计，里正早已高兴得老泪纵横。

    他眼神毫无遮拦，苏灵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对方正看着自己。隔得太远，闹不清自己又做了什么引起了梁文海的注意，但本能觉得不是好事的苏灵嫌弃地撇了撇嘴，佯装着不经意，在人群中给自己换了个位置。

    里正一拍大腿：“小的真是老糊涂了，义士明明说过，就是洪泽王派来的！王爷圣明！”里正说完，又再一次拜了下去，周围的村民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

    众人一起看了过去，只见那人指着的是这次跟来的八个侍女。正分不清是哪个，里正也抬头看了看，说道：“就是那位，头发没有梳髻的。原来是王爷的侍女。”

    “大约是你的头发吧。”宋娘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你以后无论如何也别再剪头发了，等头发长一些再梳起来，大约就好了。”

    周驲阳沉默不语，梁云生和梁文海一时也没了话。梁家在此地是最大的地主不假，不过梁家的田地大多分散在东郊与南郊，而西郊从来是一块烫手山芋。

    周驲阳摆了摆手，示意里正起来：“至于马贼，总有办法的。”

    这不修边幅的模样，以梁文海这样的人物，是断然看不惯的。

    她，怎么不笑一笑呢？

    “两位义士？”梁云生问，“可知是谁？”

    梁家管不到这么细，里正被叫了出来，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跪着说道：“回王爷，约莫有五千石。”

    宋娘边回忆边摇头：“没有啊。”

    梁云生面露欣慰，又疑惑周驲阳身边何人所为，跪着的村民里有个眼尖的忽然指着周驲阳身后的随从道：“是她，就是她！那天还给了陈家不少东西。”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只可惜大半人都只打算袖手旁观地看热闹，并且在顾泽和周驲阳之间，心里的天平都已经斜向了前者。且不说周驲阳声名狼藉了，他身边也根本无可用之人，就算梁家想帮他，梁家数代出的只是文官。要帮周驲阳争兵权，难道用嘴皮子去把顾泽手里的兵权要出来么。再者，顾泽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身后更是有太后撑腰，周驲阳拿什么去要兵权？

    梁云生轻叹一口气：“小的这些年……”

    周驲阳在前头骑着马，一路到了粮仓才停下。梁文海一路小跑上前，这里并不在此次巡视的路线上，不知为何周驲阳会想过来。梁云生差人把这个曾孙叫了过去，只等周驲阳的吩咐。

    里正一愣，随即大喜：“谢过王爷，谢过王爷！”

    “西郊明明稻田最多，却因着山贼出没，致使民不聊生，一年劳作居然也不过是勉强果腹。”

    “梁老。”周驲阳打断他，“你告老还乡多年，难道还要管这些？”

    两人轻声细语地不时耳语几句，并没有意识到周驲阳带着人马进了村庄。等走上了条小路，苏灵这才意识到这里自己似乎是来过。她仔细瞧了瞧，果然来过。那日她甩下了武直一个人摸到了这村子，再往北就能回来时的官道了。

    里正抹了把脸：“就是，就是地动那日。”

    宋娘轻轻拉了拉苏灵的袖子，见苏灵靠过来贴着她耳边说道：“怎么那个梁公子总在看你？”

    和她站在一起的宋娘终于忍不住推了推她：“快去，王爷叫你。”

    “你也发现了？”苏灵道，“我是不是刚刚什么举动出格了？”

    周驲阳此刻却话锋一转：“里正，传话下去，减免三年丁税。”

    宋娘不是个不通人情的人，她总觉得梁文海看苏灵的眼神并不如她所说有厌恶的意思，可苏灵话语里带出了梁云生，宋娘看了看苏灵，这姑娘自打初见，便是一头不伦不类的秀发。长度勉强可以用头绳束好，却做不了任何发型。

    苏灵啊了声，宋娘不依不饶地又拉着她往前，见躲不过去，苏灵终于抬起力重千斤的脚步朝周驲阳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