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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一时辨不出这话的真假,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来人越行越近直至身后,可苏灵并未去看来者何人。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想着方舒行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那日夜里,她行至树林,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确是有一根路灯。随后一支箭射中自己,胸口的玉替自己挡了一下。自己侥幸活了下来,玉却碎了,眼前的路灯也没了。
也许,玉的确是回去的关键,那么,箭矢原来的目标会不会也根本不是自己?
即使苏灵再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此刻她也无法克制身体因为这个念头而发生的颤栗。
方舒行脸上的讥笑越来越大:“周驲阳身边有一个死士,精通各种兵器,百步穿杨不过是入门的伎俩。你见过他么?”
“黑雉”两个字就在嘴边,苏灵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吐出来。
方舒行看穿了她的心思:“曲有枫精通术术,他却从未提醒你玉可能是关键,周驲阳的死士能百步穿杨,却从未在你面前展现,而他们合起来,算计了你!”
方舒行一脸瞧好戏的样子让苏灵本能地感到厌恶,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思考他话中的可能性。指甲嵌入手掌,苏灵转身便要走。
任怀修望着她:“去哪?”
苏灵忘了身后还站着个人,她木楞楞地看着任怀修,直到一阵香气飘了过来,然后她听见任怀修说道:“睡吧。”
再醒来苏灵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上,马车跑得很快,她跟着左摇右晃了一会才发现除了自己车上还有两个黑衣人。那两人对她没有特别的关注,只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马车外。
苏灵被晃得头疼,想撑着自己坐起来,试了几下才发现自己连手指都不能动弹。
任怀修?苏灵看着晃动的马车顶,太过纷乱的思绪让她不明白任怀修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昏睡前闻到的香味又一次出现,一双手小心地将苏灵的头捧起,放在了一边的垫子上。
“我刚刚睡着了,没发现你醒了。”任怀修的脸出现在苏灵的视线中,“还好吧?”
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苏灵看了好一会,纷乱的思绪忽然散了个干净。
“怎么浓眉大眼的也会叛变呢……是你下的毒啊?”
任怀修如往常一般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竟没有丝毫的内疚与歉意:“不是毒,你功夫太厉害,只是让你不能动而已。”
软垫让磕疼的大脑得到了喘息,听到回答的苏灵甚至思考了下,是不是该谢谢对方手下留情。
“咱去哪啊?”
“都城。”
“去都城干嘛?”
“见皇帝。”
任怀修有问必答,若不是浑身无力地躺着,真像是苏灵被任怀修带着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是从头到尾都没取得过她的同意。
“我要是不去行么?”虽然大局已定,不过问问也不会少块肉。
“难道你还会留在洪泽王府?”
苏灵叹了口气:“嗨,倒也是。”
任怀修终于露出一点意外:“我以为,你会勃然大怒。”
苏灵打了个哈欠,十分想伸个懒腰却因为四肢无法控制而只好作罢:“且不说只是方舒行的一面之词,真假仍要斟酌。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你把我弄晕了运出来也是真的。你们俩,谁都不是好东西,我犯得着在你面前演什么勃然大怒么?”
任怀修显然没有料到苏灵会这么想,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苏灵瞄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以为我会伤心痛苦,愤而转投你的门下?”她在任怀修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尴尬,不带任何掩饰地嗤笑了一声,“我要是这么蠢,你和周驲阳还能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心思?”
任怀修第一次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当面讽刺,比意外更多的是一种犹然的新奇。他看着苏灵,瞥到她耳朵上的一对玉耳环,伸手从怀里掏了掏,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苏灵面前。
是碎掉的那块玉。
金丝拉成的线细细地围着玉的裂缝缠了一圈,将玉整个裹了起来拼成了一整块。苏灵仔细看了看,玉拼得很细,还特地做了几个金叶子做装饰,若是不知道先前的模样,会以为原本就是如此。
“我把这东西带出来了。”
苏灵连问的兴趣都没有,这人不会轻易地把玉还给自己,拿出来必然是要交换什么。
果然,仁怀修道:“告诉我,夜明珠是怎么回事。”
苏灵看着悬在上方的玉:“我记得那天在马车里,你说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当时还想,这不是我的词么,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了?”她又看了眼玉,终于将视线挪到了任怀修的脸上,“你拿我的东西,来套我的话?你没毛病吧?”
任怀修将玉贴身收好:“那么,该用什么换?”
苏灵疲惫地闭上了眼:“你不如问问老天爷。”
任怀修见苏灵的动作倒也不急,反正已经快到都城了,不过就是晚几天开口的事。
皇帝周恒,苏灵在周驲阳嘴里听过几次,虽说苏灵早已没有了因为阵营不同,先入为主地丑化敌对人士的幼稚,但当大男孩模样的周恒立在面前时,还是有些吃惊的。
如若不是四肢无力地躺在榻上,真是要感慨一句挺帅啊。
☆、傀儡
周恒的眼睛与周驲阳很像,应该都是来自于先帝的遗传,若站在一起很容易便能让人知道这是一对兄弟。真要比较,周恒在长相上甚至比周驲阳更阳光讨喜一点。
“这就是苏灵?”周恒在塌前站定,将苏灵打量了一遍才问道。
“是。”任怀修回答道。
“朕看着也没什么过人之处,究竟是哪里让皇兄如此不舍?”周贺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灵,“可能让朕见识一下?”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全是轻蔑,上位者的高高在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灵毫无惧意地打量对方:“可以是可以,不过先得任怀修让我能动弹才行。”她冲着任怀修一努嘴,“嘿,叫你呢。”
周恒没想到苏灵这么顺势而为,他笑了一声:“不用那么麻烦,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他手里是一颗鸽子蛋大小,闪闪发光的珠子。
苏灵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一番:“好东西啊,很值钱吧?”
“这可是你为周驲阳做的?”周恒盯着苏灵,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妄作天意,可是要惹来天怒的。”
周恒周身肃穆,双手交合于身前,脸上带着点几不可闻的怜悯,仿佛已经看见苏灵在天神的盛怒之下残喘。
苏灵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闪烁似是被周恒的预警吓到。周恒微微俯身,等着苏灵开口。
“雷劈不着我,放心。”
看着苏灵的周恒脸色不变,甚至还轻笑了一声:“很好。”周恒甩袖而去,任怀修将人送了出去,许久才又推门回来。
“你不该惹怒皇上的。”任怀修叹了口气。
苏灵翻了翻白眼:“实话实说也不行啊?那非得我撒谎,回头雷劈到我怎么办?”
任怀修看苏灵的表情不似作假,难得对自己的判断怀疑:“你是说,夜明珠这件事与你无关?”
“能有什么关系?”苏灵反问道,“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我还用得着在周驲阳手底下混吃混喝?出门摆摊算命不比在王府挣得多?”
“难道此事不该是曲有枫出的主意,你放的夜明珠?”
苏灵嘿嘿一笑:“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如何能得知大军在何处驻扎?”
任怀修闻言略一思索,道:“的确,那便应该是曲有枫的主意,黑雉的身手。”
苏灵想摇头,发现自己做这个动作都有些困难,她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事:“喂,任怀修,你不是把我弄瘫了吧?”
“不,只是用了药。”任怀修认真地看着她,“不过你还是早日把实话告诉我为好,此药毒性甚强,用久了,恐怕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任怀修边说边解开下了腰间的一个香囊,细心地系在了苏灵的床头。草木的清香在床头蔓延开来,苏灵闻多了,只觉得这味道逐渐甜腻得让人恶心。
“周驲阳有负于你,若不是他你早已回去,你又何苦为这种人保守秘密?”
任怀修的话听着情真意切,苏灵看着那个香囊:“我第一天认识周驲阳便知道他是王八蛋,任先生在我眼里倒一直都是悬壶济世的谦谦君子。哪晓得,王八蛋利用我,君子也算计我。”
任怀修的表情没有任何愧疚,只静静地看着苏灵。
“你们俩就是不同粪坑里的两坨屎,在我这就别比什么高低了吧!”
任怀修叹了口气:“姑娘是何苦?逞一时口舌之快,却置自己于险境。”
“任先生说错了,置我于险境中的,是你。”她不等任怀修说话,继续道,“夜明珠之事,你们不过是想从我嘴里套出一句话来安心。这话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则在你们。”
苏灵舔了下嘴唇:“不如你们就当我说了,赌一赌。”
周恒站在廊下,看着无功而返的任怀修。
“属下错了,或许应该让她与洪泽王对质才好。”
周恒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现在该如何,难道再放她回去?”
“属下尚缺一味药,以药灌之便无话不说了。”
周恒闻言眼前一亮:“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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