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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驲阳看着叶婆，似乎是在斟酌是不是要开口，叶婆见状，又是俯下身去磕头：“还请公子明示!”

    ☆、秘密

    叶婆再抬起头时，额头已经见了血。周驲阳似是这才被感动，悠悠道：“元广罗家根基浅薄，虽是登了后位，可对比齐乔王家，终归是差了一点。而如今，皇帝后宫中的三位，虽然都是罗氏子女，可偏偏都无所出。若是，王家或者齐家的女眷生下王子，罗家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苏灵却若有所思起来，她琢磨了一会，凑近了周驲阳，问：“有点蹊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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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婆说完这句话，人便失了魂一般跌坐在了地上。苏灵和周驲阳对视了一眼同时向木屋内走去。还未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苏灵居然反应过来那味道的由来，伸手捂住了巳冕的口鼻向后退去。

    这些世家的事情苏灵一直也没弄清楚，真要让她对这种光是家里仆人就能形成一个小村落的人家有什么评论，大概也不过一句，大户人家。

    “这是你家里人？”

    “可，可术士，术士的话又怎么会传到宫里去？”

    跟在马车后的天花病人也终于跟了上来，见叶婆跪坐在地上连忙围了上来。众人忌惮周驲阳，见叶婆神情悲痛也只敢小声问：“叶婆，村子里怎么样了？”

    重阳？周驲阳回忆着前后的境况，他当时接了旨意要出京回封地，正是左支右绌的时候，提防着周恒尚且吃力，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叶婆似乎是没有听见，抱着手中的瓷罐久久地看着天空。周驲阳并不催她，只负手立在一旁。等村里的哭声渐小时，叶婆才道：“应该是去年秋天，重阳之后。”

    周驲阳眯起了眼：“后宫？”

    周驲阳负手而立，一贯缺少表情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叶婆的叙述有任何波动。苏灵抱着巳冕在叶婆身边蹲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看起来悲痛而隐忍的老人。

    “叶婆，这世家里若是出现天花，历来是要用石灰烧死的，缘何这宅子的管事不这么做？”

    叶婆闻言却十分激动：“这位公子，你可是猜到了什么？”她跪着向前两步，狠狠地向周驲阳磕了个头，“公子，就是庄子这几百口人命死不足惜，可，可还有六小姐呢！”

    叶婆摸着手里的瓷罐，浑身又禁不住颤抖起来:“如今……只能说天意。”

    周驲阳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周恒点了王家的唯一没出嫁的女儿进宫，一起进宫的还有齐家的姑娘。这事他知道，可却未曾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王、齐两家示好，亦或是周恒要以此制约这两个世家。后宫这些事，周驲阳一贯不屑掺和，事情一过，便也忘了。

    苏灵不知道他“原来如此”指的是什么，只是暗自吐槽，原来皇帝也躲不开近亲结婚的，难怪生孩子那么难。

    “人没了。”

    周驲阳沉默着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如此。可哪里有问题，他却总说不上来。

    “眼看这半年之期才过了一半，庄子内居然有人得了天花，管事的不敢私自做主，只得去问主母。主母不多时便托人带了信来，说是不许声张，也不许处置，只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定要熬过这半年之期。我不得已，只得带了得病的人去庄外。”

    而周驲阳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在想着另一件事：“月水湾是王家老太太的嫁妆，平时打理得非常精心，再加上先德妃在这里长大，怎么说也不会荒废至此才对。”他望着远处那座看起来年久失修的宅子，“我临走前，也并没有听说王家出了什么事。”

    “你说，会不会和后宫有关系？”

    难不成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人群中原本压抑的啜泣声再也抑制不住，变成了凄厉的哀嚎，这些人站在村口原是怕贸然进去把病传给家里人，此时曾经的担心已经成了徒劳，便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跑向了自家的房子。苏灵看着那些绝望的背影，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

    叶婆神情恍惚，半天才反应过来周驲阳的问话：“他是护卫，年纪大了就出来守在村口。我与他……”叶婆卡了壳，愣怔了一会掏出那个一直随身收着的瓷瓶，“他儿子得了病，他自己身体又不好，我以前在庄子里侍奉过一阵子医工，便替他出村去照顾孩子。结果他儿子死了，他也没活下来。这……这就是命啊。”

    叶婆抬头看着众人关心的目光，这些大多是村子里的年轻人了，最大不过二十出头，最小不过十一二三，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去村子里看看吧，看可还有活着的。”

    “罗？”苏灵对于世家虽然了解得稀里糊涂，可好在几个世家都以姓氏作代称，总算还是能分得清，“是不是太后那个罗家？”

    他们来了也有一会了，可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动静，苏灵知道情况不妙，可叶婆仍是抱着瓷罐一户户人家敲起了门。不过半个时辰，老太太似乎又老上了十来岁，回来时佝偻着身形，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村子里没有活人了。”

    叶婆听闻抿了抿嘴，忽然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哭腔，让苏灵没来由得一抖：“六小姐进了宫，过几日，主母礼佛归来，说是碰上了一个术士，那术士说要想让六小姐得宠诞下王子，王家上下需得沐浴斋戒，茹素半年。”

    周驲阳走到门内，只看了一眼便也立刻退了回来——里面横躺着一个面目肿胀的男人，

    苏灵啧了一声：“你想啊，结婚那么多年，都没皇子保住位置。假设，就假设那个术士说的是真的，你要是皇后，你会不会搞点小动作？”她拍了拍怀里的巳冕，一脸你看的神态。

    周驲阳缓缓地点头：“罗皇后？”虽然苏灵的猜想出乎周驲阳的预料，可细想之下，又并非不可能。

    周驲阳眼眸一亮，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个笑容：“对，没记错的话，罗皇后是太后的侄女。”他忽而了然地环视四周，“原来如此。”

    叶婆身体抖如筛糠，不敢置信地看着周驲阳，竟是如此？

    周驲阳走到叶婆身边问道：“天花是何时有的？”